九月的科尔沁（组诗）---送给我的旗杆

显示全部楼层 · 发表于 2004-9-30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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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风声

只有风声
成吉思汗葬在这里。
我拣到一个弹壳
这灵魂生息的地方

只有风声
淹没一切的是沙漠
爱情的墓碑。
我无法不悲壮
深蓝的天穹

只有风声。
走进山谷的羊群
我捂上耳朵
它们是梅林遗落的白云

只有风声
海滩般的赤裸
那遥远的海呢
在马头琴的弦上
默守着月亮的秘密。

只有风声
草原的候鸟都已睡去。
我跨上膘悍的马匹
携星辰一起流亡

只有风声
让鲜血都变成鹞鹰。
我穿上花绿的跑靴
心爱的姑娘
夜夜为你献诗

只有风声
才能让天地如此安静。
我要死在这里
听一辈子。

◆喝酒

大梦，我在开鲁
风沙很大
摩托跑进沟里
白马变成了花马
喝，一大口，一段马头琴

从饭馆玻璃看去
天空趔趔趄趄
一阵沙土后
看清对面墙上，白漆大字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蒙爷的腰刀
对我只是一个饰物
挂在胯上，叮当乱响
来，扛起羊腿
干一大杯
草原的种子在拳里泛青

防火林的眼睛
象一块巨大的伤湿膏
贴在中午的县城边
额吉，黄突突的脸庞
满嘴的嗝和沙粒

喂，老板，听见没有
再来两瓶
开鲁老白干

◆流浪的沙丘

沙丘
我又守望你
你朦胧而温暖
一些鸟  干燥的走过
河流的遗愿被风干
阳光
毫无异议地帮凶

沙丘
没有熟识的灯盏
远方之远  还是沙丘
我从前的那朵
写入母亲纳的鞋子

流浪  以梦为马
或以右脚
抵临人生的坐标系
我痛楚而难舍的乡音
牛粪般燃烧

◆一只破鞋

我是说
包一联的拐弯
有一只破的皮鞋
油罐车驶过
那只破鞋
又一次装满了寂寞
老刘跑过去
一脚踢飞了
那只破鞋
我没有阻止他的暴燥
这个夏天
我们该去九寨沟旅游
或者
到海南潜水
而现在我们满脸是土
风正扫荡每一个冒油的毛孔
那只破鞋
正好填补了
某种情绪的空挡
我也飞起一脚
那只破鞋
就和骆驼草做伴去了
兴许
还能遇见另外一只破鞋
于是苟且苟且
想到这里
我哈哈大笑
老刘愣愣的瞅着我
那只破鞋的旁边
一共六七个人
奇怪的眼神
却都没有说什么

空空的大沙漠
我们各怀鬼胎

◆沙漠中的石碾子

光的紫外线
那些人没有走远
马还在打着响鼻
它的前蹄
孕育着三千年的古辽河

或许这里曾有户人家
他们的孩子
在太阳下取暖
红红的手腕上
缠满吉祥的虎头符

想象中的远山
难以爬上干裂的额头
以仅存的阴影
采摘伸出胳膊的棘草
（因此，请相信幻觉）

静止的生命早已飞去
沙窝与足深陷
罗盘只剩下秒针
这无法预知的生命之刀啊
苍茫的黄沙

◆放学

和往日一样
乌鸦在电杆上
晒着肚皮

放学的路上
和书包一道快乐的飞翔
她的名字是爸爸给的
叫九月花

还是翻过很多沙丘
弯弯曲曲的羊群
甩在了背后

开了木栅门
搭着手
奶奶看见了
远处蹦跳的红衣裳

九月花
一个八岁的二年级小学生
放学回家

五华里之外
一排平房的巴彦包特小学
此刻所有的鸟儿
都回家了

◆日落村落

荒漠仍在奔跑
山坡的羊群  正染指野花

牧人向远处眺望
鞭头下垂  黄昏
一截走败的旗
施施然  躲进炊烟的河

对岸的嘎日布大叔
眯着眼  绕过敖包
他的老马车后
拖着太阳

太阳  这无以伦比的
火红响箭

◆马蛇子

既然，赐予我冷脊
我以我完美的脚蹼
约束每一片掠过的事件

草原的风狂妄万千
云的图案，地的肃宁
意志之甸狂撼着每一根神经
高压线的下面
我钉子般的牙关紧咬，守侯之前
静默。

冬季穿过走廊，我茫茫地颤抖
但燎原的北风
孕育着绿的夙愿
我颤抖着坚硬，我必须存活

我深知，希望的摆渡还在对岸
没有任何的缘由，我渡我己
于是彼土的温手
上升为信仰的王。

能够覆盖为
荒莽的神话
任命运自火焰的中心自燃
一亿年，我不变的寓言

超度吧，冷寂的土穴。
醒我，微寒的灵。

◆九月的科尔沁

九月的科尔沁
草原和沙漠
此起彼伏

在尘土前拥抱
无名草和野花靠在一起
羊群在我的怀中成长
古老的风的姓氏  我扬鞭的深处

九月的科尔沁
我住在星星的宫殿  洗衣喂牛
在放牧的夜里  越过沙丘的头顶
朗诵北方的诗歌

我热恋的矮墙和针叶林
如一把断裂的马头琴
无力的呜咽  食指间揣满沙子
辽远的科尔沁呵  你沉默着
干干净净

待我重新劈开祖宗的血脉
阳光和雨水  将无比明亮
九月的科尔沁
成功逃离了荒凉  从容地
拒绝城市和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