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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曝pp的999个理for冬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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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停地给安迪打电话。他的手机始终关机。没办法我又去他单位找他,可单位的人说自从他接了那宗案子之后,就一直在外面查资料,白天很少能看到他。而最近,公司干脆就不见他的人影。眼看着离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我慢慢着急起来。
  恰恰在这个时候,李福礼从汉城打过来电话,告知釜山电影节已迫在眉睫,她热情地鼓动我说服一些优秀的DV作者报名参加。我想都没想就告诉她给傅斯年准备一张邀请函,届时他以民间DV爱好者的身份,带作品飞往釜山。而我,则可以林欣儿经济人的名义与之一起前往。
  当我告知傅斯年此事时,他先是惊讶,继而兴奋,接着就是紧张。他从箱子里搬出一大螺的光盘,都是他这几年刚拍的片子,包括一些记录片,也有一些情节长片。他挑了一些自认为相对成熟的片子放给我看,征求我的意见。我和他没黑没白地看了几天几夜,直看到两个人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剩很多没有看完。
  “挑哪部?”傅斯年站在一堆片子前面,瞪着眼问我。因为连着熬了几天夜,他的眼圈黑黑的。
  “你说呢?”我发现我的头皮都麻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看来我的水平不怎么样。”傅斯年失望地说:“没一部入你眼的吧?”
  “有一部我觉得有点意思的。”我说:“就是你在美国拍的那部《OneNightinAmerica》。”
  “我也觉得这部不错。”傅斯年疲惫的脸上浮出一个笑容,半边脸露出一个可爱的酒窝。
  “那就带这部吧。我们总是能英雄所见略同。”我也笑了,同时帮他把那些光盘收拾好。
  “反正不指望能什么奖。能有机会参加已经不错了。”傅斯年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不好说。”我说着啜了口水。
  定下来之后,两个人感到轻松了很多。傅斯年建议出去吃饭。我们开着车就到了永和大王。
  两个人随便点了几个小菜。等待的时候,傅斯年去了洗手间。
  我有滋有味地喝着豆浆。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我猛地抬头,只见安迪空着手,神色阴郁地走了进来。他显然没有看到我,随意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
  “安迪!”我惊叫道,走了过去。
  安迪也一愣:“盈盈?怎么是你?”
  “我出来吃饭啊。”我说,一边看着他。他看上去没精打采的,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那个案子,你准备怎么办?”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放弃了。”安迪说。
  “得多少违约金?”我问。
  “没多少。”安迪头也不抬地喝着杯里的水。
  “得多少?”我追问。
  “钱不是问题。我烦的不是这个。”安迪说。
  我有些不敢吭声了。
  “安迪,其实王瑞瑞——”我试探地。
  “你早就知道是她?”安迪打断我的话。
  “不是。”我慌忙解释道:“我也是听她说了之后才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安迪问。
  “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我说:“其实,王瑞瑞真的很可怜。她是受害者。”
  “她除了跟你讲她是受害者,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个骗子,骗子!她跟你说了吗?”安迪突然忍不住叫起来。
  他的声音很大,也很激动。周围的人朝我们看过来。
  我难堪地看了一眼他,不知怎么说才好。
  “你要是过来替她求情的,或是来跟我讲道理的,对不起,请马上离开。”安迪的声音低了,冷了。
  “你要是真的在乎王瑞瑞,你就应该理解她。”我低声说。
  “理解?”安迪瞪了我一眼,又激动起来:“谁能理解?谁能把她那一脸无辜、纯洁跟——”安迪顿了顿:“跟那种手术联系起来?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被欺骗不说,我感觉自己,”安迪又顿了顿,忍无可忍地说:“被侮辱!被侮辱!我甚至觉得自己,很肮脏。非常肮脏!肮脏,你懂吗?”
  “安迪——”我刚要说话,安迪手一挥:“不要再说了。”
  说罢,他狠狠吸了一口酒。
  “安迪,你不让我说,我还是要说。”我艰难地寻找着合适的言辞,缓缓地说:“我也知道,王瑞瑞不该做那个手术。不过,你想过没有,她做那个手术,与其说是要欺骗你,还不如说她想要欺骗她自己。做为一个女人,我很能理解那种事对她的打击。这种打击,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它更是精神上的。它就象个恶魔,她怎么都摆脱不了的恶魔。又象一场恶梦,她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恶梦。而摆脱这个恶魔,走出这个恶梦唯一的办法,就是她能遇到一个非常爱惜她、非常疼爱她的男人。这个男人愿意用他的爱慢慢地使她忘记过去的一切。如果真能这样的话,这个女人是很幸运的。反之,她的一生都会在阴影中度过,而这种阴影,完全是由一个非常恶毒的男人强加给她的。现在,王瑞瑞遇到了你,她这一生是福是祸,就全看你安迪了。”
  安迪默默地听着。他点上一支烟,烦恼地蹙起眉头。
  “安迪,我知道要你想通,需要时间。”我理解而又无奈地说:“但是,我提醒你。在你还没想通的这段日子里,千万不要随便做出什么过激的决定和行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安迪的脸掩在一片烟雾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再想想吧。不过,还是那句话:主意是你自己拿。我只是建议。”我说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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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4 | 显示全部楼层
打完球,女孩子和同伴们收拾起球拍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突然一个女生叫起来:“哎呀,快看!法律系的刘安迪!他站在哪儿干什么?”
  白衣女郎顺着女友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穿一件白色的休闲装,背着手,神色紧张地站在一棵树下。女郎的脸红了。哦,那个总默默跟着她的男孩子!他要干什么呢?
  经过男孩子身边时,女孩子故意离他远远的。她可不想让同学们在背后议论她,她又不想那么早谈恋爱!
  谁知,男孩子径直朝她走过来。
  “送给你,柳盈盈。”男孩子从背后拿出一支玫瑰。
  “你,你干什么?”女孩子吃惊地问。
  “我喜欢你。希望你接受这支花。”男孩子把花往她手里一放,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跑开了。
  她拿着那支玫瑰花,呆呆地站在那里,好象受到什么侮辱似的,一张俊俏的小脸涨得通红。
  “啊,他怎么只送一朵啊?连追女孩子都这么小气!”一个女生有些吃味地说。
  “你知道什么呀?那叫一心一意!连这个都不懂。”另一个女生走过来说。
  “柳盈盈,你喜欢他吗?他好帅啊!而且,听说还是法律系的大才子呢!他们系好多女生都喜欢他!”一个女生羡慕地说。
  “哦。是不是也包括你呀?”另一个女生走上来,嘻嘻哈哈地说。
  “是又怎么样?谁让咱们系好看的男生那么少?”女孩子辩解着,继而笑着跑开了。
  白衣女郎不做声。回到宿舍时,她偷偷把那支玫瑰放在日记本里,压成标本。
  过了一周,法律系在学校大礼堂举行一次模拟法庭演习。柳盈盈也领了票,准备和同学们一起去看热闹。她刚挤进去,就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你也来了?”她红着脸点点头。她知道是他。
  “我这里有张票,是在第一排。给你吧。”
  说着,他递给她一张票。她接过来。他混进人群里很快就不见了。
  她急忙朝前排挤去。好不容易才挤到那个位子上。她刚坐下,就感到面前一道灼热的目光朝她射过来。她猛一抬头,只见他坐在台上,正含笑看着她。他身边桌子上有个白色的标识:被告方律师刘安迪。
  她朝他害羞地一笑。接下来的整个陈述过程,她都端端地坐在那里。她感到台上的他表现还算出色吧,一幅镇静自若的样子,讲起话来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然而,也就这些了。
  那个周末,他把她约了出去。他们沿着校园的小道散步。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颇老成地问。
  “没什么感觉。”她坦率地。
  “哦。”他失望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站住了盯着她。
  “干嘛?”她的心慌慌的,脸红了。
  “你没说实话。”他说,停下来看着她。
  “我说的是实话。”
  “瞧,只有说谎的人才会脸红!”他凝视着她。
  “我没说谎!”她连忙辩解着,然而,她的脸却更红了。
  他笑着看着她。两个人一起朝前走。
  后来,两个人经常周末一起散步。同时,她依然和其他的男生交往。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而他,从来也没有向她提出过什么。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晚上,他和她散步到学校外面那个鱼塘前。夜晚,有月亮,且很大。
  “看,一条蛇!”他指着鱼塘边的草丛突然叫道。
  “哪儿?”她惊跳起来,一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顺势把她搂过来,捧住了她的脸。
  而她,隐隐觉得他想做什么,却也没有挣脱。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地端详着。月光下她眉眼如画,一张脸美得缥缈。他不由看得心中狂跳。慢慢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慢慢地靠近她。她慢慢地闭上了她那可以与星辉媲美的眼眸。他小心翼翼地去寻找她的嘴唇。然而,他刚一碰触到她鲜花般娇嫩、露珠般湿润的唇片,他的心一阵颤栗,便慌忙松开了双手。
  而她依然闭着眼睛,羞涩地躲进了他的怀里。
  从那以后,她不再跟其他男生约会。她成了他的女朋友。那么简单,从散步开始,以一吻定情。她把他一张十六岁的生日照夹进了自己的小包里,从此形影不离。
  她不曾热烈地爱过,她也为此遗憾。然而,对这份感情,她也算满足。爱是什么呢?在感情的世界里,爱与不爱的界限从来都不曾那么分明。
  可是,对傅斯年,为什么一接近他就感到一阵眩晕,一种情不自禁?这是爱的感觉吗?谁又知道!
  我想起那天下午在斜阳居:
  “你怎么了?”傅斯年盯着我。
  “没怎么。”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认识的时间长了,突然之间要分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一想,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也不太长。”傅斯年慢悠悠地抬起头:“而且我走了,你身边还有姐姐,还有林欣儿,还有你的工作,还有——安迪,你不是天天想着他吗?”
  “你怎么了?”傅斯年看着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什么。”我紧紧地咬着嘴唇。
  “那为什么眼睛红红的,好象要掉眼泪?”
  “每当有朋友离开我都会哭。你不要误会。”
  “我从来不敢误会。因为,我害怕你有太多的时候只是空虚。只是你要我填补安迪的空白。”
  “你恨我。”
  “怎么会?盈盈,恨这个字永远不会存在于你我之间,因为另外一种感情早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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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礼拜的假期很快过去了。就在安迪那个案子开庭前的一个星期,王瑞瑞又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为了偿还违约金,安迪卖掉了他的那辆雪佛莱车。在这期间,安迪曾经回去过一次。不过,那次回去时,他给王瑞瑞留了十万块钱,而自己则提着行李箱住进了附近的旅馆。
  我没有料到安迪在这件事上如此倔强。因为害怕王瑞瑞出事,我又一次去了她和安迪的家。
  “别太难过。”我安慰她:“安迪会有想开的那一天。”
  王瑞瑞睁着一双失神的大眼睛,愣愣地摇摇头。
  “其实,你应该去找份工作。”我说:“女人也需要工作的。等你有了其他的精神寄托,你就不会天天胡思乱想了。”
  王瑞瑞只是摇头。
  “要不你继续上学也行。很多象你这样年龄的女孩子,还没踏出学校的门槛。”
  王瑞瑞仍是摇头。
  “瑞瑞,你真的不该做那个手术。”我忍不住叹口气:“连我都想不到,更何况是安迪。”
  王瑞瑞露出羞愧的神色。她用双手盖着脸抽泣起来。
  “盈盈姐,你说安迪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王瑞瑞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流了一脸:“是不是?是不是?”
  “怎么会呢?”我握着她的手:“我了解安迪,他不至于那么狠心。毕竟你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可是我骗了他——,”王瑞瑞哭道:“他肯定不要我了。”
  “别这样想。”我连忙说道:“其实安迪在乎你。你要有耐心。”
  王瑞瑞松开我的手,默默擦着眼泪。
  “做最不好的打算,”我说:“如果安迪真的接受不了你,你千万不要做出傻事来。你要记着,人不完全是为爱情活着。没有了安迪,你还有父母,还有你自己。”
  王瑞瑞愣愣地没有说话。
  “好了,我该走了。我跟傅斯年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不了,”王瑞瑞摇头,连忙起身:“我不耽误你了。”
  我和她分了手,赶往傅斯年的音像店。
  傅斯年从柜台里递过一杯花茶。
  “小全呢?”我接过杯子问。
  “在里面忙着。味道怎么样?”
  “好香!”我品了一口。
  “是吗?”傅斯年认真地说:“跟咖啡比呢?”
  “为什么要比?”我不满而调皮地:“你就那么小气?”
  “是啊!”傅斯年叹口气:“我为什么要那么小气?认识你之后,就总是患得患失。”
  “你真让我受宠若惊。”我笑:“我明明平凡如此,你却误认为是明珠。”
  “人的魅力来自于他的不自知。”傅斯年说。
  我摇头。小全走过来朝我打了个招呼。傅斯年从柜台里走出来,两人在桌旁坐下。
  “斯年,刚和安迪分手时,我觉自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但走到现在,事情全变了。”
  “安迪和王瑞瑞怎么了?”傅斯年问。
  “很复杂,你不会想到。安迪现在要跟王瑞瑞分手。”
  “什么?”傅斯年惊道,继而恍然大悟:“怪不得。”
  我幽幽一笑,明白他指在“永和大王”遇到安迪的那个晚上。
  “安迪又去找你了吧。”傅斯年忽然闷闷地问。
  我坦率地点点头。
  傅斯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盈盈,这次釜山之后,我们能不能去温哥华?”
  “有事吗?”我颇惊讶。
  “家中只有我一个男孩子,我父母实在是想见到未来的儿媳。他们多年前已开始催我,幸亏妹妹结婚早,他们才放我一马。”
  “现在跟两个老人见面是不是太早?”我脸红。
  “那要看你是怎么想的。至于我,早有这样的确想法。”傅斯年说。
  “等等吧。你我都是有事可做之人,现在的状态难道不好?”
  “好是好。只是——”傅斯年笑了。
  “只是什么?”
  “只是除了吻吻你,抱抱你,什么都不能做。”傅斯年附在我耳边说。
  “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脸红。傅斯年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他并不生气,正色道:“成年人的恋爱若要象马拉松,实在是够折磨人。”
  “我们认识才几个月。”我争辩。
  “我始终有种担心,我们之间好象有大风浪。”傅斯年凝视我:“这种感觉令我害怕。”
  “我和安迪已经不可能。”我知道他的顾忌:“斯年,我有最起码的理智。”
  “毕竟你们处过朋友。”傅斯年摇头:“三年的时间不算短。”
  “安迪早已放弃我。”我说。
  “可他已经在回头。”傅斯年说。
  “我不会再接受他。”我低头说。
  “你依然恨他。”傅斯年看着我:“这说明你还爱他。”
  “斯年!对我公平点!”我叫:“你明白我的!”
  “坦率说,我不是那么明白。”傅斯年凝视着我说:“答应我,釜山电影节之后,我们直接去加拿大,不要回北京。”
  “斯年,没有人能够抢走我。”我说:“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傅斯年。”
  “我们一日不结婚,我就一日担心。”傅斯年坚持道:“从今晚开始,你要认真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何时嫁给我。”
  “你这算求婚吗?这么仓促。”我说。
  “盈盈,我只想你尽快嫁给我。”傅斯年说。
  “我答应考虑。”我说。
  傅斯年正要说什么,我的电话响了。
  “盈盈,我在避风塘,你过来陪我喝酒吧。”林欣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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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欣儿!”我惊道:“明天就要走了,你还不早些休息?”
  “柳姐,我很闷。”林欣儿说:“我实在很闷。”
  “听我的话,马上回去。”我急道:“或者少坐一会儿,但千万不要喝酒。你那点酒量,经不起喝。”
  “你过来陪我吧。”我这才发现林欣儿的声音已经略有醉态。
  “你等一下。”我无奈地说:“我马上过去。”
  “林欣儿?”傅斯年问。
  我点头。
  “去陪陪她吧。我送你。”傅斯年说。
  “不用了,我搭车过去。”我歉然地对傅斯年说:“斯年,真对不起。陪你的时间总是很少。”
  “等我们结婚了,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傅斯年无奈而又好脾气地说。
  “只怕那时你又要烦我了。”我笑着起身,走到店外。
  傅斯年送我出来。站在门口,他紧紧拥着我。
  “记着我刚才的话。”傅斯年说。
  “什么话?”我愣道。
  “我的求婚。”傅斯年不满地:“这么快就忘记,仿佛我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人。”
  我笑了:“我已答应考虑,说明你不是不重要。”说着,我随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跳了上去。
  “小姐去哪里?”司机问。
  “避风塘。”
  车开动了。我隔着玻璃窗朝傅斯年挥挥手。傅斯年站在那里,一脸的不舍和无奈。
  “早结婚也好。”我默默地想:“他是个没什么值得挑剔的男人。”
  “小姐,来北京几年了?”司机悠闲地问。
  “两年了。”我奇道:“你怎知我是外地人?”
  “你这么漂亮,不太象本地人。”司机笑:“我拉过很多年轻女孩子,发现很多漂亮的女孩子都是外地的。北京也有,就是少。”
  “你这种论调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也笑了。
  司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你就拿现在走红的女明星来说吧,包括那个林欣儿,也是山东的呢!”
  “你喜欢她呀?”我问。
  “喜欢啊。一看就是乖女孩子。报纸上登的那些,什么她跟高凌风了,跟她那个经济人搞同性恋了,全是胡说!”
  “师傅,你认识林欣儿啊?”我问。
  “认识?当然!”司机说着得意地晃了一下头:“我拉过她呀。她那天穿着件高领毛衣,戴了双大黑眼镜,以为我认不出她。其实,从她一上车,我就看出来是她了。但我没言语。心想,你们这帮明星啊,没成名时生怕别人不认识。千方百计出名了,又怕别人认出你。连出个门,打个的都得穿成这样。活得累不累啊?我本来是心里想着的,谁知想着想着就说出来了。我们开出租的就这毛病,喜欢跟客人聊天,聊惯了,遇着个不说话的,心里就憋得慌。我一急,就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当时吓我一跳!我本来是挺喜欢这姑娘的。那天看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我心想这些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干嘛还要当着人家面说风凉话呢?我也恁缺德了我。谁知,她听了没怎么生气,半天没吭声,后来她把眼镜摘了下来,说:师傅,你说谁呢?我一看,傻了眼。不是林欣儿!不过真象,特别是她把那双眼一遮,就跟林欣儿一模一样。她就是眼睛比林欣儿小了点。她后来告诉我虽然她不是林欣儿,不过她沾了林欣儿不少光。林欣儿成名前她一直在家待业。林欣儿成名后,她因为跟她长得象,马上就被一家航空公司看中了,成了一空姐。空姐多好啊!天天在天上飞,哪象我们开出租的,天天在地上跑——”
  “那你不是还不认识林欣儿吗?”我哭笑不得地说,突然我说:“师傅,你是不是走错了?不是这条路啊!”
  “你不是去避风港吗?前面就是。”
  “不是避风港,是避风塘!”我说。
  “啊!是避风塘,不是避风港呀?”司机慌忙打住了计价器:“这点路我不跟你记价。我听错了。咱们掉头!”
  说着他转了个头。
  “能快点吗?”我催道。
  “能,能!”司机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油门。
  车在避风塘外停下。我从车上跳下来,给司机塞了五十块钱:“师傅,谢谢您!是我没说清楚,你甭找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塞进了口袋。
  我笑着朝他摆摆手,走进避风塘。林欣儿要来的话,一般都在三楼活动。在门口交了费,我径直上了三楼。里面许多人正伴着摇滚乐,聊着天,喝着茶,磕着瓜子。整个楼层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让人心慌意乱。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林欣儿的影子。我又匆匆跑下二楼,依然不见她。我给她拨了个电话,拨通了,却没人接。
  我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过有五分钟的样子,我又拨了一次她的电话,依然没人接。
  我走到登记处:“我能看下你们的来客登记吗?”
  “可以。”服务员把登记薄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迅速地翻了一遍。果然,我发现了林欣儿的名字,她是九点四十来的这里。我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十点四十。
  她会去了哪里呢?
  我正要张口问服务员,突然我的眼睛被登记薄上的一个名字吸引住了。高凌风!他也来了这里!林欣儿会跟他在一起吗?很有可能。我蓦地想起高凌风曾约林欣儿来避风塘。
  “谢谢!”我把登记薄还给服务员,匆匆走了出去。
  站在马路上,我又一次给林欣儿打了个电话。这次,她关了机。
  我疑惑起来。林欣儿看到了我的号码,应该马上打回来电话才对啊。除非,她的电话不在她手上。她,会不会出事呢?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脑海中闪现着。我连忙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就朝林欣儿家里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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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6 | 显示全部楼层
“哦。”傅斯年掐掉了烟蒂,拿出一本杂志,若无其事地看起来。
  他连我这边看都不看一眼。
  我气恼地合上眼睛。
  这时,听到后面一个清脆的声音:“哎,你看,那个是不是林欣儿?”
  “不会吧。看着比电影上要瘦一点!”另一个声音说。
  “是她吧。要不,上去问问看?”
  “万一不是呢?你看她身边坐的,是个女的,不是那个高凌风啊!”
  “去!高凌风根本配不上林欣儿,她怎么会跟他坐一起?说不定她旁边的那位是她的‘同志’呢!”
  “啊,你别说,真有可能!”
  “你们别瞎说了!”另一个声音加进来:“谁敢上去给她打个招呼?我挺喜欢林欣儿的,她戏演得挺棒的!”
  一阵低声的讨论。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过来。
  “嗨!”我推了下林欣儿,她正昏昏欲睡。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有人过来了!”我小声道。
  林欣儿猛一睁眼。
  男孩子有些羞涩地看着林欣儿:“你是林欣儿吧?”
  林欣儿点点头。
  “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特别喜欢你。”男孩子惊喜地说。
  林欣儿一愣,随即爽快地拿过男孩子手中的本子,低头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立刻,一群孩子都拥过来:“林欣儿,给我签个名吧。”
  林欣儿笑着一一为他们签了名字。
  我又瞥了一眼傅斯年,他脸上盖了本杂志,仰头靠在椅背上。
  一路上他始终没说话。
  终于抵达釜山机场,三人下了机仓,只见许多影迷举着横额,上面写着中文字样:“中国影坛玉女林欣儿,我们永远欢迎你”。林欣儿一下机就被他们团团围住,被要求签名、合影。
  三人在电影节主会场附近的天堂饭店下塌。李福礼早已在那里等待。
  “我已经替你们预订了三个房间。今晚6点半我带你们出席开幕现场。”李福礼说。
  三人点头称谢。
  李女士微笑道:“我今天凌晨搭乘六点多的火车从汉城赶到这里,也有些累了。我们晚上见。”
  三人与她告辞。
  “你有没有看到梁朝伟?”林欣儿兴奋地说:“刚才我看到走廊里有个人影,非常象他。待会请他签名。”
  “没看到啊。”我摇头。暗暗瞥一眼傅斯年,他拖着行李,脸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我气愤地走进房间。刚洗浴完毕,傅斯年闷着脸走了进来。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讲话。
  “我不明白。”我看着他。
  “安迪那天晚上在你那里,你为何没告诉我?”傅斯年忍无可忍地问。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天,原来为了这个。
  “我告诉过你他找过我。”我说。
  “可你没说那么清楚。”傅斯年说。
  “斯年,你真好笑。”我叫:“难道你认为我和安迪能做出什么吗?”
  “我信任你,盈盈,”傅斯年说:“但你是已经有未婚夫的人了,我希望你和安迪不要再象原来那样。”
  “斯年!”我问:“是姐姐告诉你的吗?是吗?”
  “那并不重要。”傅斯年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和安迪太接近,包括其他男人。”
  我象看外星人样地看着他。
  “斯年,你让我觉得很好笑,也很好玩。”我说。
  “我是非常认真的。”傅斯年的脸一下子红了。
  “好,我接受你的批评。以后我一定注意。”我又笑又恨地:“但是今天早上,姐姐和你坐在客厅里,她连外衣都没穿,你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傅斯年一愣。
  “当然要解释了!”我没好气地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而那个女人只穿着一件透明的吊带睡衣!难道你就没有想入非非?”
  “你,”傅斯年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我:“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这么想有什么不对?”我叫:“你明明看到姐姐穿着睡衣,你就应该等她换了衣服再进去啊!为什么那么着急就进去了?为什么?”
  “盈盈,你真是——”傅斯年失声叫道:“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惊讶地看着傅斯年:“难道你不知道姐姐喜欢你?难道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你可以当她是一块木头?”
  傅斯年瞪着我看了半天,反问道:“那你和安迪呢?你们整夜都在一起,难道就只聊天那么简单?”
  我盯着傅斯年,呆若木鸡。
  “斯年,你再这样无聊,我请你出去。”我生气地。
  傅斯年看着我,甩门而去。
  我坐回到自己床上,一阵难以形容的憋闷使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气愤地把头埋在被窝里。傅斯年,傅斯年,我不会再理你!!
  当我重新抬起头时,我发现傅斯年正呆呆地站在我身边。他的眼神很黯然。
  “我错了。”他牵了牵嘴角。
  我怒气未消,没理他。
  他慢慢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我错了。原谅我,盈盈。我只想你能完全属于我。”
  我的眼圈红了。
  他把我拥在了怀里,轻声道:“能不能原谅我?我没想到自己对你的占有欲会这么强。”
  “下次不能这么冤枉人。”我把头埋在他怀里,委屈地说:“你该对我有信心。”
  “不会有下次了。”傅斯年说着捧起了我的脸,替我擦去眼角的泪痕,凝视着我:“我不会让你再有眼泪。”
  “斯年,是我不好。”我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该无理取闹。更不该对你说狠话。”
  “我们两个以后都不要这样了。笑一笑。”傅斯年温柔地命令道。
  我含着泪笑了。
  “盈盈,你即使哭的时候都这么美。”傅斯年捧起我的脸,看得仔细。
  他的唇在向我靠近。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的吻。
  他找到了我的唇,轻轻地吻着,吻着。很快,他的吻越来越密,越来越有力。他把我放倒在柔软的被上,他的唇从我的眼睛,脸庞,嘴巴,下鄂,耳朵,到颈子来来回回地吻着。在他热烈的亲吻中,我感到一阵剧烈的颤栗,全身烫得厉害。在一阵眩晕中,我感到一双手急切地解开了我的钮扣。接着,他火热的唇就紧紧地贴了上来。
  “盈盈,我想要你,想要你。”傅斯年一边急促地吻着我,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
  我任他抚摸着我,亲吻着我,在他身下发出连声呻吟。
  “我不能这样!”傅斯年突然惊叫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我全身瘫软,无力地躺在那里。
  傅斯年懊悔地叫道:“我好糊涂!”
  他迅速替我扣上扭扣,把我抱了起来。我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身上火一样烫。
  “盈盈,现在要你,太委屈了你。”傅斯年说。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傅斯年缓缓捧起我的脸:“我一定要把你留到结婚那天晚上。”
  “你是个少有的柳下惠。”我的声音细得象蚊子哼。
  “盈盈,什么时候嫁给我?”傅斯年问。
  “为什么要嫁给你?”我笑。
  “因为我是这样爱你。”傅斯年看着我。
  我笑而不答。
  “回答我。”他急切地抬起我的下巴。
  “随你。”我说。
  “真的?”傅斯年狂喜地叫着,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深深的吻,令我喘不过气来。
  我笑着点头。他的确是一个没什么值得挑剔的男人,除了心太急。
  “盈盈,”傅斯年在我耳边悄声说:“很快,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在大红的喜字里,在闪烁的烛光里,在醉人的音乐里,在我亲手为你铺好的床上,我会把我最纯洁,最美丽的新娘,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傅斯年说着,又给了我一个深吻。
  “不过做柳下惠的滋味,并不好受。”傅斯年说着慢慢地松开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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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6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晚上,在釜山海云台区游泳湾帆船赛场野外剧场,第九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正式开幕。现场五千多名观众,绕着碧蓝的池水坐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在一阵爵士管弦乐声中,司仪安成基和李英爱身着华彩礼服出现在台上。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伴以五彩缤纷的烟花,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
  “下面,热烈欢迎第九届釜山电影节开幕影片《2046》的主创人员王家卫与梁朝伟!”李英爱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顿时观众席上一片沸腾,掌声,尖叫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当身着黑色皮衣的梁朝伟出现在台上时,一大群韩国的女观众手里举着写有梁朝伟名字的彩旗,口中叫着“我爱你,伟仔!”,一边蜂拥着往台上冲来。
  “请安静!请安静!”李英爱维持着甜美的微笑,却有些惊慌。
  梁朝伟的保镖迅速护卫着面色慌张的梁朝伟往台下走出。
  “伟仔,我爱你!”失望的观众更加疯狂地叫道。
  “下面,请大家观看本次电影节的开幕影片《2046》!”安成基用洪亮的声音压抑着他的慌乱。
  幸好,电影开始之后,观众马上平静了下来,整个现场一片寂静。
  “韩国观众就是这样的,”傅斯年悄声说:“他们非常喜欢明星,但更懂得欣赏电影。”
  “明天林欣儿恐怕也不敢上台了,她连保镖都没带。”我说。
  “还好,她的名气暂时超不过梁朝伟。”傅斯年笑。
  “林欣儿参展的影片是哪部?”傅斯年问。
  “《生死之恋》啊!”我说。
  “这个片子很不错呀。”傅斯年说。
  “当然了,广电总局通过的,还能有错?”我笑。
  两人继续看片子。
  旁边一道冷冷的目光突然朝我射过来。
  我不安地转过头。奇怪,那道目光却消失了。
  直到影片结束,我一直感到有道目光在冷冷地注视着我。可是,每次转头,却什么也看不到。观众慢慢散去,现场只剩傅斯年和我。
  “奇怪!”我恍然地说。
  “怎么了?”傅斯年问。
  “好象有个人一直在看着我,每次转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不会吧。你釜山有熟人吗?”傅斯年问。
  我摇摇头:“除了李福礼,但不可能是她。”
  “那就是了。不要多想,我们回饭店吧。”傅斯年说着拉起我的手。
  到了饭店,一大群人把一层大厅围得水泄不通。我和傅斯年走过去。原来梁朝伟真的住在这里,这些都是他的fans。
  “有他在这里,林欣儿有光也发不出了。”傅斯年笑着拉我上了二楼。
  经过林欣儿门口时,却发现整个楼层都是她的fans。我意外地发现飞机上的那几个孩子也在其中。
  傅斯年和我挤过人群,二人溜进我的房间。
  “林欣儿现在应该非常羡慕我们。”我说:“做平常人多好,可以大摇大摆在人群里走。”
  “是啊。我们可以随意做任何事而不必被围观。”傅斯年说着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橄榄色的窗帘,外面星稀月朗,给整个房间涂了一层银光。釜山的夜晚是这么寂静。
  我走到傅斯年身边,把头靠在他宽宽的肩上。
  “想不想得奖?”我问傅斯年。
  “无所谓。”傅斯年说:“这一点我看得很开。现在的状态我已很满足。”
  “不过能够得奖还是好事。”我说:“你那么喜欢拍东西,得奖对你来说是一种肯定。”
  “如果真的能够得奖,真是双喜临门。”傅斯年说:“我不太相信我有这样的运气。”
  “生活中有很多东西都是意想不到的。我们可以抱些希望。”
  “就象你。”傅斯年转身看着我,静静地说:“我一直认为,不是你把自己给了我,而是命运把你推向了我。”
  “斯年,”我说:“你仍对安迪耿耿于怀!”
  “我讲的是事实。”傅斯年说:“如果安迪和你之间没有波澜,我和你根本没有机会认识。”
  “你在提醒我是安迪抛弃了我。”我闷声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傅斯年慌忙陪笑道:“我庆幸自己的运气好。”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我说。
  “斯年。”我望着天边一轮弯弓,轻声说。。
  “嗯。”傅斯年出神地凝视着天边。
  “谈谈你的过去,你在美国的情况。”我说。
  “嗯?再简单不过。”傅斯年说:“除了上课,就是跟着查理出去拍东西。不过,最难忘的经历还是勤工俭学的那段日子。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做一次家教,而每天晚上我都会到离学校很远的一个饭店里帮着洗盘子洗碗。有时连着能干三四个小时,搞得晚上睡觉的时间也很紧张。撑有一年多吧,精力实在不行了,就换了个方式,给一些杂志设写写稿子,再给电视台拍个短片什么的,比在饭店打工有意思多了。”
  “在外面确实挺苦的。”我感慨:“不要说在美国,就是在北京也很不容易。各方面竞争都很激烈。影像业更是如此。”
  “所以,如果我的片子能得奖,对我那个影像店的生意倒是挺有帮助的。”傅斯年说。
  “我觉得有机会。你那个片子整体上把握得比较准确。”我说。
  “你这样一说,我也多了些希望。”傅斯年笑了。
  二人又聊了些话题,终于都有些倦了。傅斯年揽着我的腰,给我了一个吻。
  “如果结婚了,我就不必再到隔壁去睡了。”傅斯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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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心惊肉跳地看着。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天,他们这是在吸毒!
  我为自己这一发现紧张得几乎要叫出来。然而,当那个年轻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朝身边那个女人微微一笑,并转过身来亲吻她的身体的时候,我震惊得差点失去心跳。
  竟是秦康!
  我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盯着他。只见他吻着身边的女人,女人也挺起身子回吻着他,慢慢地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我慌忙地转过身,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谁?”室内一个惊慌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慌乱地按断电话,飞快地跑到梯子口,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他们发现你了?”女人仍带着面具,站在入口的地方,不动声色地问。
  “没有。”我惊喘甫定,吃惊地问:“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又怎么会知道秦康?”
  女人缓缓地摇摇头,又低下头,声音中有些悲凉:“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我正要张口,电话又响了起来。我慌忙按断电话,急急地对身边的女人说:“我记不清来时的路径,麻烦你再带我到舞厅去。”
  女人没做声,迈开步子就走。我忙跟在她身后。
  到了舞厅,傅斯年和林欣儿正站在柜台处焦急地张望着。我急忙跑过去,傅斯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你去哪儿了?”傅斯年长出了一口气。
  “欣儿,”我没理会傅斯年,急急转向林欣儿,气喘嘘嘘地说:“刚才我看到秦康了!”
  “什么?”林欣儿脸色变了:“他在哪儿?”
  “在地下室。”我说。
  “快带我去!”林欣儿抓起了我的手。
  “好!”说着,我转过身。奇怪,那个神秘的女人又消失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放下欣儿的手:“欣儿——”
  “怎么了,快带我去!”林欣儿焦急而激动地说。
  “可能,他已经走了。”我慢吞吞地说。
  “怎么可能?你没告诉他我在这儿?”林欣儿疑惑地看着我,继续追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现在怎么样?”
  我为难地说:“我没有机会跟他说话,因为——”
  林欣儿紧张地问:“因为什么?他是不是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
  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傅斯年见状把我拉到一边,悄声问:“怎么了?”
  “秦康——”我正想着该怎么说,林欣儿急步走过来,盯着我:“柳姐,秦康到底怎么了?”
  在林欣儿焦急的目光中,我只得低声说:“秦康跟两三个韩国演员在一起,似乎是在吸毒。”
  “什么?”林欣儿脸色刹那间煞白,她摇晃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欣儿!”我连忙扶住了她。
  “柳姐,带我去。我要马上见到他!”林欣儿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喘着气说。
  “欣儿,你最好——不要现在去。”我嚅喃道:“我怕你承受不了。”
  “带我去。”林欣儿咬着牙说。
  “斯年——”我为难地转向傅斯年。
  傅斯年见状说:“不如这样吧,我和盈盈去找他。欣儿,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马上就回来。”
  “我也去!”林欣儿叫。
  “你在这里等着吧。”我说:“我和斯年去找他。你千万不要乱动,以免被人跟上,毕竟这儿很多人都认识你。在韩国吸毒也是很不得了的事,警方查得很紧。”
  林欣儿慌乱而无奈地在柜台前坐下。我朝傅斯年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离开。
  “你怎么知道秦康在这?”傅斯年跟在我身边,低声问。
  “有个神秘的女人带我去的。她带着面具,看不出她是谁。”我说。
  “糟了,不是这个路口!”我惊叫,转身拉着傅斯年往回走。
  两人屡遭周折终于转到那个入口处。
  “梯子被搬走了。他们知道有人来过,现在肯定已经离开了。”我失望地:“现在怎么办?”
  傅斯年沉吟道:“如果真是吸毒的话,他们肯定不止这一个地点,否则太容易被警察发现了。我们很快就要离开釜山,没有时间在这里守株待兔。现在最关键的线索是,如果能知道那个带着你来这里的神秘女人是谁,秦康就很容易找了。她跟秦康肯定很熟。”
  我皱起眉头回忆着那个神秘的女人:高挑而丰满的身材,长发,大眼,冷冷的语调,既认识秦康,也认识我,应该是圈子里的人……突然我大叫一声:“我知道是谁了!斯年,我们去找李福礼!”
  赶到柜台处,林欣儿正着急地左顾右盼。见到我们,她连忙迎上来:“怎么不见秦康?他去哪儿了?”
  “他已经不在地下室了。我们去找李福礼。她肯定知道。”我说。
  三人把面具往柜台上一扔匆匆走出去。站在门口我给李福礼拨了个电话。然而她的电话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我们赶回饭店看看。也许她还没有退房。”我提醒道。
  三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天堂饭店。在大堂处看到李福礼拖着行李包,正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刚才我老公来了个电话,要我马上赶回汉城。我暂没来得及通知你们,真对不起。”看到我们,她满面歉意地说。
  “李大姐,我们想问你一个人。”我说。
  “谁?”李福礼问。
  “安情。”我说。
  李福礼略显诧异,随即摇摇头:“自从上次跟她一起从贵国回来之后,我一直没再跟她合作。”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秦康,我先生?”林欣儿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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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7 | 显示全部楼层
“秦康是你先生?”李福礼讶然地望着林欣儿。
  “李大姐,你去北京那阵,欣儿在外地拍戏,所以一直没机会替你们介绍。”我解释道。
  “哦!我想起来了,听柳小姐提过。”李福礼恍然道:“还是那次在北京见过面,后来我一直没再见到过他。怎么,他也在釜山吗?”
  林欣儿失望地哦了一声。
  “李大姐,那你知道怎么联系安情?我们有点急事要找她。”我说。
  “我手机里有她的电话,但不知她现在换号了没有。”李福礼说着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一个号码,我连忙记了下来。
  “如果有什么事,再给我联系。我晚上十一点的火车,不得不先走了。”李福礼抱歉地说。
  三人把她送到饭店门口,看她坐上出租车,又匆忙返回饭店。我拿起手机正要给安情打电话,突然想到:如果安情方便跟我见面的话,在地下室门口,她应该会显露自己的身份。也许,她考虑到秦康目前的情况会牵连到她而不愿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既然她能领我去那里,看来她还是希望秦康脱离那个圈子。思考再三,我还是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林欣儿在一边焦虑地看着我。
  “安情,我是中国****影视公司的柳盈盈。我知道刚才领我去找秦康的是你。”没等对方开口,我用韩语说道:“你现在方便吗?我希望跟你见个面。”
  电话里一阵沉默,对方似乎在思考。
  “好吧。”她终于说道。
  “你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我去你那里吧。”她显然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行踪:“我知道你在天堂饭店。你在房间里等我,我二十分钟之后就到。”
  “好,我等你。”我正要挂掉电话,安情突然说:“我希望见面时只有你一个人。听说秦康的老婆也来了釜山,我不想见她。”
  “没问题。”我连忙说。
  安情啪地挂了电话。
  “怎么样?”林欣儿连忙问。
  “她马上就到。”我说:“不过,她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林欣儿问。
  “我也不知道。”我搪塞地:“反正,只要她告诉了我们秦康的情况与联系方式,你见不见她也没什么关系。”
  林欣儿疑惑地哦了一声。
  “好了。欣儿,斯年,你们回房休息吧。她马上就到了。”我说。
  林欣儿迟疑着站起来。
  “放心欣儿,没事的。你先回房间吧。”我说。
  林欣儿离开后,傅斯年悄声问我:“这个安情跟秦康——”
  “你怎么猜到?”我奇道。
  “否则她怎么不好意思见林欣儿?”傅斯年笑。
  “是啊。”我说:“再受宠的情人不过只是情人。况且,林欣儿现在这么火,安情不自惭形秽才怪。”
  傅斯年摇着头走出去。
  约摸二十分钟的样子,安情来了。她穿一件宽大的浅紫色蝙蝠衫,足蹬过膝的长靴,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高髻。虽然是十年前时尚的打扮,但由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土气,反有一种新颖的别致。
  她又大又深的眼睛在房间里骨碌碌转了一个圈,很快就在我脸上凝固了。
  “你返回地下室时秦康已经走了?”她开门见山地问。
  我点头。
  “秦康现在很难找,因为他的姘头很多,”她的声音一如一贯的冷漠:“今晚上实在是个巧合。我下午一直在舞厅,偶然在人群里瞥到金素心,才知道他们今晚在俱乐部集合。”
  “金素心?”我疑惑地问。
  “他刚结识的一个贱货,靠跟制片睡觉才捞到一个配角,”安情一脸的不屑:“秦康讲她的牙齿好看。”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我问。
  “不知道。他原来在汉城呆过一段时间。后来到釜山,为了避免警察搜查,他经常住在旅馆,并且时常换地点。瘾来的时候就直接到旅馆老板那里去买。”
  “他什么时候来的韩国,什么时候染的毒瘾?”我忍不住问。
  “我从北京回来之后他马上就跟着过来了,那时我在汉城。他经常跟我一起到迪厅里去玩,慢慢结识了一些圈里的朋友。后来有个朋友看上他,就在他酒杯里偷偷放了可卡因,他喝一次就上瘾了。为了防止他害我,我就把他赶了出去。他到釜山后又认识了其他一些人,全是些瘾君子。”
  “安情,你没有说实话。”我盯着她说:“你知道他的地址。”
  “什么?”安情一愣。
  “那个偷偷往他杯子里放药的人就是你吧。”我说:“你想控制他。”
  “为什么?”安情的脸色有些微红:“我为什么要控制他?”
  “因为你喜欢他,但他太帅,太花心。因此你只有出此下策。”我说:“可是慢慢地他却有了更多的情人供养他。现在你既想把他从那个圈子拉出来,又害怕失去他。”
  安情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告诉了我我的猜测没错。
  “如果你真的想救他,就应该让他回到他太太身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是真的爱他,那就是他太太。”
  安情咬着牙不做声。
  “如果你不想秦康死,就让我们带他回国接受戒毒治疗。就算是死,我们也不希望他客死异乡。”我说。
  安情低头考虑良久,终于点头。
  “我带你去找他,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一个人跟我走。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那个地点。他们都不想。”
  我来不及细问“他们”是谁,就跟着安情出了门。上车前我给傅斯年拨去了电话,告诉他秦康很快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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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7 | 显示全部楼层
大概有半个小时的光景,安情让司机停车。我从车里跳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由于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否远离市区。但从四周的环境来看,此处应该很偏僻。身旁是片广袤的树林,在树的遮掩下周围一片零零星星的房舍看上去很不起眼。稍远的地方应是一个农场,影影绰绰有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人拿着一个木桶在散发着微光的电灯下用力地挤牛奶;再远些似乎是一个很大的湖,有排灯光映在水面上,照得水面明亮得如同白昼。如果在白天,这里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风景区。
  我跟在安情后面,大约走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安情在一个陈旧的四层楼前停下来。这栋楼没有什么标识,从外观上看很象北京的老居民区。
  安情拉开一楼的灯,这是个空阔的大厅,地上是粗糙的水晶石地板砖,当中有两条粗大的木柱,连漆都没涂,露着黑黑的柱身。我正要往楼梯处走去,安情突然道:“那边有电梯。”说着,她往前走了几步,随手推了一下身边的墙壁。只听吱的一声,闪出一扇门来。我急步跟了去。安情随手掩了门,同时按了对面墙上的一个按钮。只见墙里面忽地又闪出一扇门来。安情推开门,这才看到一扇铁门。安情又按了一个按钮,电梯亮了。门开处,安情走了进去。
  “刚才你看到的那个楼梯是个死口,通不到二楼。我们只能坐电梯。”安情转头对我冷冷地说:“就算警察能找到这个地方,他们也很难找到这个入口。”
  电梯在四楼停下。安情领着我走进一个房间。
  这是个复式楼阁,里面的装修相当豪华。在通向二楼的台阶上,有个穿着牛仔裤,披散着头发的年轻男人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那里。我一进门,他就直直地盯着我。
  “秦康呢?”安情冷冷地问他。
  “上面。”男人懒懒地说,一眼不眨地看着我。
  安情上楼。我紧紧跟在她后面。经过那个男人身边时,他把一条长腿横在台阶上。我正要从他腿上跨过去,他突然伸出另一条腿,把它放在楼梯的扶栏上,正好抵在我的胸前。
  “干什么?”我连忙后退一步,脸红了。
  男人不答话,只嘻嘻地笑着:“第一次来啊。”
  “李明朴,你做什么?”安情冷冷地瞪着他。
  “不做什么。”男人悻悻地把腿放了下来。
  我面红耳赤地从男人身边走过去。感觉那双眼睛一直在身后盯着我。
  我刚走到拐角处,突然从房间里传出一个女人痛苦而压抑的呻吟声。听着听着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难堪地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反应。只见安情的脸色猛地变了。她大叫一声,踢开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阵气喘咻咻的嘶打声。秦康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他在低头扣上钮扣的那一瞬间,眼睛和我碰了个正着。
  他象看到了天外来客一样惊诧地盯着我。在那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一丝淡淡的喜悦。不过,那种复杂的眼神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冷漠和满不在乎代替了。
  “秦康。”我叫道,当然是用汉语。
  他拧了拧他那浓黑的眉毛,没有理会我。
  我走过去,说:“秦康,我们好久不见了,你这一段过得怎么样?”
  秦康不看我,他一边继续扣着扣子,一边悠闲地朝楼下走去。
  我跟了上来。
  那个抱吉他的男人在背后虚眯着眼睛看着我。
  “秦康,林欣儿也来了。这次她还在釜山电影节上拿了奖。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我急切地说。
  “你在说什么?”秦康奇怪地看着我:“我不认识你。要抽,你找安情。她知道放在哪儿。”
  “秦康,别装了。”我愣了一下,继而耐心地说:“你收拾好东西跟我走。林欣儿一直都在找你,在等你。你走的这段日子,她都快疯了。”
  秦康的眼睛刹那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但马上他冷冷地说:“蜜丝,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欣儿,鬼晓得林欣儿是谁。你快走吧。这个地方不欢迎你。”
  我正要说话,忽然从楼上传来一声惨叫。只见一个只穿着内衣的黄发女人捂着脸从楼下踉踉跄跄地跑下来。几滴鲜红的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
  她跑进一楼的洗手间里。只听水哗啦哗啦地流着。不一会儿,从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的脸,我的脸!”
  黄发女人惊恐地跑出来,一头扑到秦康怀里,哭道:“我的脸破了,我的脸破了!”秦康皱起眉头,厌恶地把女人推倒在地上,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着镜子认真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女人坐起来抱着秦康的脚嘤嘤哭起来。秦康一伸腿又把她踢倒在地。
  坐在台阶上的男人突然跑过来,扶起黄发女人,看着她的脸,抚摸着她的脸。他咚咚跑到楼上,下来时手里多了个蓝色的药瓶和一个塑料袋。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支药棉,在药瓶里蘸了蘸,细细涂在女人的脸上。
  涂着涂着,女人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亲他的脸,亲他的嘴巴,亲他的手,亲他的胳膊,最后女人把他按倒在地,脱去他的上衣。
  男人在女人身下发出一声呻吟。
  “滚到楼上去!”秦康冷冷地说。
  男人害怕地看了秦康一眼。女人依然紧紧地楼着他亲着他。男人蓦地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女人朝楼上走去。女人在他怀里发出阵阵刺耳的笑声。
  我抬头朝楼上望去,却发现安情手里拿着一支烟管,坐在楼梯拐角处正在吞云吐雾。她一边吸着嘴里一边发出一连串听不清楚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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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康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安情身边夺过她手中的烟管,骂道:“又偷我的东西,滚!”
  “让我吸一口,让我吸一口,求求你!”安情抱着秦康的脚哀求着,她浑身抽搐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滚!婊子,就会偷我的东西,有本事自己挣去!”秦康骂着一脚踢开安情,把烟管里的东西抠出来,走进房间里。
  安情疯一样地冲进房间里面,只听啪地一声,似乎是秦康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砰一声,安情被狠狠地甩了出来。
  秦康从房间下来时,安情又一次坐起来紧紧地抱住他的脚哀求道:“秦康,让我吸一口吧,只吸一口!”
  秦康看都没看她,蹬开她,走到楼下。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你走吧。”秦康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优雅地摆弄着头发,一边若无其事地说。
  “我不会走,除非你跟我一起去见林欣儿。”我说。
  “我是不会去的。”秦康淡淡地说:“这个人,我早已经忘记了。”
  “你在撒谎。”我说:“你身边的这些女人,你一个都不爱。你现在爱的还是林欣儿。”
  “我这一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秦康说:“我不适合婚姻。”
  “秦康,你睁眼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你坚持这样下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我说。
  “死?”秦康看着我:“你怕吗?我们吸这个的,没有怕死的。”
  “秦康,别骗你自己了,谁不想好好地活着?只要你回头,你可以和林欣儿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秦康轻蔑地笑了:“为什么要重新开始?我现在不挺好的?逍遥自在。”
  “逍遥自在?”我哑然失笑:“你这叫逍遥自在?等你没了钱,你身边的这些女人也没了钱,你就得借钱去买。谁会借给你?就算你能借来,你怎么还?你还不了钱,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秦康,这个圈子里已经有太多的悲剧,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任自己错下去,等你连生命都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想一想,你现在多么年轻,那么帅气,事业刚刚开始,又有一个爱你疼你的妻子,你为什么要一个人飘流在外客死他乡?还有,你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林欣儿吗?从你失踪之后,她没有一天不做恶梦,要不梦见你被匪徒绑架了,要不就梦见你出了车祸,全身是血地看着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是在躲着她吸毒!秦康,你跟我走吧,我们回国去。你在国内有事业,有家,可你在这又有什么?跟我走吧,林欣儿在饭店里等着我们。明天我们就可以到北京了!”
  秦康继续摆弄着他的头发没做声。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秦康!”一个女人叫着冲了进来。随即,一个男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欣儿,斯年!”我惊奇地叫道。
  傅斯年走过来,牵住了我的手。
  “你们怎么过来的?”我问。
  “你们刚出饭店,我和欣儿就跟着来了。就是那个电梯太难找,否则我们早进来了。”傅斯年说。
  “秦康!”林欣儿激动地握住秦康的手,细细打量着他:“你瘦了好多——”
  秦康没有说话,闷闷地松开林欣儿的手。
  “秦康!”林欣儿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你们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们。”秦康说着走上楼梯。
  “秦康!”林欣儿愣愣地站在那儿。
  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带着讥笑看着林欣儿:“你走吧。秦康早已不是原来的秦康了。”
  “柳姐,她在说什么?她是谁?”林欣儿狐疑地看着我。
  “安情,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阴着脸说:“你要真的在乎秦康,就应该劝他跟我们走。”
  “我劝了呀,”安情说着点上一根烟,挑衅地看着林欣儿:“关键是,他舍不得走。秦康说过,他就是结了婚,也不能只有一个女人。林欣儿,他早腻了。”
  “你——”我气愤地说:“安情,你不要太过分!如果不是你引诱秦康,把他弄到韩国来,又引诱他吸毒,他根本就不会搞到这一步。你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安情脸一仰:“我引诱他?公平点好不好,他是三岁小孩子?你知道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陪他玩,陪他睡,给他吃,给他喝。现在你们来了,说带他走就带他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就算他愿意,我也不愿意!”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姐,你们在说什么?”林欣儿着急地说:“我上楼去找秦康!”
  林欣儿奔到楼梯处,安情一把拦住她,轻轻在林欣儿脸上吐了个烟圈:“我劝你还是别现在上去。他现在不指定在干什么呢!”
  林欣儿看都不看她一眼,一把拨过她的手,蹬蹬跑上楼去,口中叫着“秦康!”一边猛地推开了门。
  突然林欣儿象被电击一样站住了。她的脸刹那间象纸一样白。就那样呆呆地站了两三分种,她一句话也没说,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欣儿!”傅斯年和我惊叫着冲了上去。
  林欣儿倒在我怀里,喃喃说道:“柳姐,我们回北京吧——现在就走。”
  “欣儿。”我难过地叫着,一边朝房间里面看去。只见秦康和房间里的那一对男女三个人头靠头躺在榻榻迷上,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烟管,正舒畅地吐着烟雾。每吐一口,秦康就亲女人的脸蛋一口。女人再回吻他一下。
  傅斯年看到里面的情景,他愣住了。猛地,他大步走进房间,夺过秦康手中的烟管,狠狠地把它摔到地上。
  “你要干什么?”秦康从榻榻迷上跳起来,暴跳如雷地瞪着傅斯年。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不停地打着冷颤。
  “秦康,跟我们离开这里!”傅斯年看着他:“现在就走。”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秦康怒火中烧地看着傅斯年,俯身去捡地上的烟管。
  傅斯年一把推开秦康。秦康晃着拳头站起来。
  “信不信我揍你?”秦康咬牙切齿地说。
  “信不信我会报警?”傅斯年冷冷地说。
  “你敢!”说着,秦康举着拳头就朝傅斯年的脸打过来。
  “斯年!”我惊叫一声,慌忙放下林欣儿。可能是我太慌乱,林欣儿从我怀里出去后一个趔岔就朝楼梯处滚下去。
  “欣儿!”我,傅斯年同时惊叫了一声。秦康慌忙松开了拳头,紧张地朝林欣儿看去。
  我慌忙冲下楼梯,抱起林欣儿:“欣儿,你没事吧!”
  林欣儿勉强睁开眼睛,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柳姐,我们——回北京吧。我再也不要看见他——”
  说罢,她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秦康愣愣地站在一边。
  “秦康,你傻了?还不快叫救护车!”我恼怒地朝秦康叫道。
  秦康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慌忙从身上掏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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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8 | 显示全部楼层
病床上的林欣儿显得异常宁静。她合着眼睛,一排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形成一个优雅的半弧。她那暴起的细细的青色的脉络使她看上去十分脆弱。
  “欣儿。”我轻轻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林欣儿依然昏睡着。
  秦康默默地站在一边。
  “秦康,我希望你认真想一想。”我轻声说:“欣儿她,非常非常在乎你。在她出院前这两天,你要做出一个决定。”
  说着我从床上站起来走了出去。一直在走廊上等候的傅斯年连忙迎了过来。
  “欣儿没事吧?”他问。
  “没事,一点儿皮外伤,医生讲很快就能出院。”我说。
  “明天我去把机票退了。”傅斯年说。
  我点点头,说:“希望我们走的时候比来时多一个人。”
  傅斯年说:“秦康对林欣儿也并不是不放在心上。”
  傅斯年也是明眼人。
  “是啊。那么花心的一个人,既然能与林欣儿结婚,说明当初是下了决心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傅斯年问。
  “江山易改,秉性难易。”我叹口气:“林欣儿爱上他,真不知前生欠了他什么。”
  傅斯年没有做声。
  “斯年,男人是不是都很花心?”我想起秦康那句:“我这一生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怎么会?”傅斯年望着我:“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用一生的时间来考验我得了。”傅斯年笑了。
  “在我之前,你有没有爱过哪个女人?”我问。
  “这很难说。”傅斯年说:“如果我说没有,你相信吗?”
  “不太信。”
  “是啊。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要说自己从没有恋爱过,又有谁信?”傅斯年说:“事实上,我只爱上过一个女人。”
  “谁?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我酸酸地问。
  “你吃醋了?”傅斯年笑:“你在吃你自己的醋。”
  我的脸红了。
  “你没说实话。你们男人都爱哄人。”我偷偷瞟了一眼他。
  傅斯年摇头说:“爱,对我来说,这一生只有一次。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到现在依然没有结婚。”
  “不管是真还是假,”我把脸靠在他肩上:“我都愿意相信这样好听的话。”
  “哦,对了。”没等傅斯年说话,我蓦地问道:“刚才你和林欣儿是怎么找到那个电梯的?”
  傅斯年笑了:“很简单呀。比较隐秘的地方,入口的开关都是在墙上。香港赌片中赌局的暗门很多都是这样的。”
  “这么简单啊。”我笑了。
  “是啊。”傅斯年也笑了。他是天下笑得最迷人的男人。
  “斯年,你笑的时候非常象一个人。”我仰起头看着他。
  “谁?”傅斯年问。
  “你猜。”
  “我怎么会猜到?”
  “象我妈妈。”
  “怎么可能?连性别都不同的。”傅斯年惊异地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认真地:“你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巴抿得紧紧的,脸颊上有个旋涡,看上去真的很象我妈妈。”
  “我有那么老?”傅斯年慢吞吞地问。
  “小气鬼!”我刮了下他的鼻子,嗔道:“人家是在夸你,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还从没有听说过‘人家’夸人这样夸的呢!”傅斯年不满地说着,然而他很快地又笑了。因为我把嘴巴凑近他的耳朵,朝他耳朵里直哈热气。
  
  第三天清晨,林欣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柳姐,我们快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他。”
  她气喘嘘嘘地说着,脸上沁出一层细汗。
  “欣儿,秦康有话对你说。”我握住她的手。
  秦康默默地站在我身后。他这两天一直守着林欣儿,此刻看上去非常困倦。
  “我不想再见到他!”林欣儿痛苦地抓着被子。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虚弱地把头转向一边。
  我站起来:“秦康,好好跟欣儿谈谈吧。我有一个心愿,相信也是欣儿的心愿,那就是这次回北京,希望比来时多一个同伴。”
  秦康走到林欣儿身边,徐徐在她身边坐下。
  “欣儿,我对不起你。”秦康低声说:“希望你——忘了我。”
  “你说什么?”我鄂然地望着他。
  一滴眼泪从林欣儿的眼角里渗了出来。
  “欣儿,我们两个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值得你爱的人。”秦康的声音越来越低:“等你彻底恢复了,你们就离开这儿吧。我先走了。”
  说着,秦康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秦康——”我叫起来。
  “站住!”林欣儿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你还有什么事?”秦康背对着林欣儿黯然地问。
  “如果我死,你能不能回北京,能不能不要再跟那些女人在一起,能不能不要再——吸毒?”林欣儿一字一字地说。
  秦康低头不语。
  “回答我。”林欣儿说。
  秦康依然没有说话。
  “秦康,你怎么能这样。”林欣儿的眼泪掉了下来:“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快乐。在家里,爷爷奶奶疼我,爸爸妈妈疼我;在学校里,老师疼我,比我年长一点的同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他们也疼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疼我,都喜欢我。我就象个小公主,走到哪里,所有的人都会抱抱我,亲亲我。后来又进了电影圈,所有的观众都喜欢我。我特别骄傲,觉得自己比其他的女孩子更招人喜爱,也更成功。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很快乐。可是,秦康,你知道吗?直到我认识了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我可以没有名气,没有钱,没有电影,没有人喜欢,甚至,我可以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这些,我都可以活下去。可是,秦康,我不能没有你。因为,没有了你,我一天也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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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8 | 显示全部楼层
林欣儿的眼泪就象滚珠一样涌出来。我的眼圈红了。我暗暗看了一眼秦康,他的眼睛也湿了。
  呵。真正无情的人何其少!
  “秦康,你不知道,自从认识了你,我有多么高兴,又有多么痛苦。为了天天都能看到你,我们认识两个月就结了婚。即使结了婚,我依然害怕自己拴不住你,害怕别人来喜欢你,也害怕你再喜欢上别人。所以,从我认识你开始到现在为止这短短的半年里,我自以为我知道了什么是痛苦。然而,直到昨天我才发现,失去你不是最令人痛苦的事。世界上最让人难受的事,莫过于你爱的人不自爱,你爱的人在自已糟蹋自己,毁灭自己。”林欣儿的声音呜噎了:“秦康,如果你现在从这里出去,我阻拦不了。可是,与其看着你这样,我不如撞死在这墙上,一了百了,免得自己再痛苦下去。”
  秦康默默无语。病房里的四个人都沉默着。整个病房只能听到林欣儿娇弱的喘息。
  “秦康,跟我们回北京吧。在那里,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傅斯年轻轻拍了拍秦康的肩膀。
  “是啊,秦康,你留在这里,别说什么前途,就是生活,也已经很艰难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北京。北京你有很多的fans,有重新开始的基础。”我说。
  秦康的嘴唇动了动,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秦康,你到底在留恋些什么?”我急了:“欣儿的身体已经很弱了,你还要她为你痛苦下去?”
  秦康低着头,过了很久,终于闷声说道:“我花了她们很多钱。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
  “什么协议?”我问。
  秦康看了看林欣儿,没有说话。
  “说呀。”我小声说。
  “我得陪她们玩两年,否则,欠的款得还清。我已经把安情的钱花完了,她现在瘾来的时候都得偷我的。”秦康低声说。
  “你总共花了她们多少钱?”
  “不清楚,她们记有帐单,我从来不管。反正两年的时间,我有。”秦康说。
  “秦康,最好马上把帐目弄清楚。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说。
  秦康点了一下头。
  “如果,我们把这一切都解决了,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了,对吗?”我不放心地问道。
  秦康肯定地点头。
  “那你现在就去跟安情她们说清楚。我们在这里等你。”我说。
  秦康转身低头对林欣儿说:“我去去就来。”
  “我跟你一起去。”林欣儿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在这里休息吧。”秦康为难地说。
  “我跟你一起去。”林欣儿温柔地坚持道:“我已经没事了。”
  秦康正犹豫着,林欣儿从床上下来,披上衣服,上前牵住了他的手,对他展颜一笑:“秦康,我们走。”
  秦康为难地跟林欣儿一起走出去。我和傅斯年跟了上去,目送他们上了出租车。
  两人不知说些什么。
  “我们身上的韩币已经不多了。”傅斯年突然说道。
  两人到最近的银行换了些韩币,到医院结了帐,搭车赶回天堂饭店。
  “秦康不会改变主意吧。”傅斯年问。
  “所以林欣儿要跟上去呀。”我笑。
  “林欣儿是天底下最宽容的女人。”傅斯年叹气。
  “这种宽容,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有机会去学。”我说。
  两人吃完早点,在房间里聊天。两个小时之后,我给林欣儿打过去电话。电话里林欣儿的音调很奇怪,有些颤栗和激动。她只简单地说马上就回饭店,我正要继续说话,她迅速挂了电话。
  “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自言自语地合上电话。
  “林欣儿怎么说?”傅斯年问。
  我摇摇头:“她说马上就回来了。”
  “那就好。”
  “可她的语气很激动。我说不好那种感觉——”我摇头。
  “争执肯定会有,但只要我们给钱,应该没事。”傅斯年安慰道。
  我摇了摇头。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林欣儿和秦康回来了。
  “你们总算回来了。”傅斯年高兴地站起来。
  林欣儿微笑着点点头,笑得有些牵强。秦康则低头不语。
  “怎么了?”我疑惑地。
  “没什么。柳姐,订最早的票,我们马上回北京。”林欣儿平静地说。
  “真的没什么?”傅斯年也看出异样。
  “真的没什么。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林欣儿长出一口气。
  看她全身放松的样子,我才放心。
  我打电话到饭店订票处。颇令人惊喜的是,下午两点返回北京的机票恰有四张空余。
  “我们马上赶去机场,时间正好来得及。”我喜悦地说。
  四人分派了行李,在楼下取了机票,匆忙朝机场赶去。
  下午两点飞机准时起飞。四人坐在飞机上,朝窗外看去。整个釜山从半空中看上去非常工整别致。
  “釜山是个很美的城市。”我感慨。
  “是啊。”傅斯年说:“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收获多多。”
  “斯年,我特别为你高兴。”我把头俯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釜山电影节是个影响很大的国际电影节,你的事业可能由此起步。”
  “盈盈,虽然得奖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但对我而言,不过也只是锦上添花。””傅斯年拥着我。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功利主义者。”我笑:“不过,最令我惊喜的还是在这里找到了秦康。”
  “你知道吗?”我仰头看着傅斯年:“从秦康失踪后,我根本不敢当着林欣儿的面提起秦康,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让她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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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9 | 显示全部楼层
“盈盈,其实——”傅斯年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说其实秦康回来后,林欣儿依然不会轻松?”我睨了一眼傅斯年。
  “我想说什么,你总是能够猜到。”傅斯年笑。
  “戒毒是个很痛苦的过程。”我说:“但并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秦康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仍然没有发作,他中毒也许不是很深。”
  “不管怎么说,林欣儿以后的生活会很艰难。”傅斯年说:“她是个非常勇敢的女孩子。”
  我瞥了一眼后排的林欣儿和秦康。奇怪,从上机到现在,他们两人一直没有说过话。林欣儿合着眼睛,静静地靠在后椅上。秦康则始终神情忧郁地看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人看上去没有一点儿亲热和激动。
  “斯年,他们好象有什么事。”我轻轻拉了拉傅斯年的衣角。
  “是不是秦康的事没有彻底解决?”傅斯年也注意到二人的异常。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倒好办。林欣儿那两部电影挣了不少钱。秦康吸毒的时间不长,不会欠很多债。”我说:“难道秦康不愿意回北京?”
  “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林欣儿未必能勉强他。”傅斯年说。
  “那又是为什么呢?”
  傅斯年摇摇头。
  直到飞机抵达北京,四人推着行李箱从机仓处下来,林欣儿安详的脸庞上才露出一丝淡淡的喜悦。
  “我们终于回到北京了!”她长出了一口气。
  秦康也一扫闷闷不乐的样子,轻松地舒展着胳膊,做了一个深呼吸。这小子是天生的明星,虽然衣饰简单,但沿途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他行注目礼。
  “秦康,现在什么感觉?”我走上去问。
  “还是北京好,”秦康说着露出一个久违的灿烂的微笑:“回来的感觉真好。”
  “是啊。北京的深秋是最美的。我们赶上去碧溪滩划船。”我说。
  “碧溪滩?”秦康疑惑地问。
  “没听说过吧?什么时候我和傅斯年带你和欣儿去玩。那是个特别美的地方。”我笑。
  “听名字就很美,象琼瑶小说中的地名。”秦康说。
  “你也知道琼瑶?”我惊讶地问。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秦康瞪大眼睛耸了耸肩:“你没听说过,有华人的地方就有琼瑶。”
  “以为你们从来不屑看。”我笑:“有文化的人都不说自己看琼瑶,都改看张爱玲了。”
  “好象在哪儿听过这句话。”秦康抓着头说。
  “王朔。”傅斯年说:“或许王朔该说:有文化的人都不说自己看张爱玲,都改看王朔了。”
  众人笑了。
  四人说着笑着出了机场。站在马路边,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飞一般穿梭的车辆,虽然离开北京的时间并不长,四人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尤其是秦康,我看到他眼睛里沉淀着一抹难言的眩惑。
  “我们去哪里?”我问。
  “要不去斜阳居给秦康洗尘?他好久没有吃过地方小吃了。”傅斯年建议道。
  “怎么样,秦康?”我问。
  “随便。”秦康幽幽一笑,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副太阳镜戴上。
  “欣儿,你没意见吧。”我转向林欣儿。
  “我没意见。”林欣儿脸上有个淡淡的笑容。她也戴上了墨镜。
  “那好,开往斜阳居!”我叫:“老男人那里,我们先不管他!”
  四人杀到斜阳居,在一个雅间坐了下来。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走了过来,把菜谱放在我们面前。
  “四人喝点什么?”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问。
  “斯年和我要咖啡,加糖。”我随口说:“你们两位呢?”
  “我要菊花茶。”傅斯年微微一震,不动声色地说。
  “秦康,欣儿,你们来点什么?”我问。
  “柠檬汁就可以,两杯。”林欣儿说。
  服务生微笑着记下,等我们点了菜,他走了出去。
  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清秀的男孩子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微笑,慢慢走到我身边:“不认识了吗?柳盈盈小姐。”
  我疑惑地打量着他。
  “啊,是你。”我想起喝醉酒的那个晚上,惊讶于他的好记性。
  “是我。这位是傅斯年先生吧。”男孩子笑着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笑着与他握了握手。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林欣儿小姐。”男孩子转向林欣儿彬彬有礼地问。
  林欣儿戴着墨镜点了点头。
  “我是你的影迷,希望饭后能有机会与你合张影。”男孩子兴奋而不失礼貌地说。
  “没问题。”林欣儿脸上挂着安静的微笑。
  “这位是——”年轻人看着秦康。秦康的墨镜很大,罩住了半张脸。
  “无名小卒,何足挂齿。”秦康说。
  男孩子略微一震,随即笑道,说:“菜马上就好,四位先喝点水。待会菜上来了,如果嫌不可口,不要客气,我吩咐他们重做。”
  “你现在是——?”我疑惑地问。
  “这里的经理。”男孩子笑着解释:“我们这里的前任经理已经调往另一个连锁店。我暂时负责管理这个店。”
  我恍然大悟。
  服务生送上了茶水。
  “不耽误你们了。有什么事不要客气。我出去招呼下客人。”男孩子说着转向林欣儿:“招待有什么不周的地方,林小姐千万不要见怪。”
  说着走了出去。
  “他的记性这么好,怪不得提升得这么快。”我说着低下头去正要喝咖啡,傅斯年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花茶和我的咖啡调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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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他笑着眨了眨眼睛,低头喝了一口花茶。
  “是啊。看他的样子似乎刚满二十岁。”林欣儿说。
  秦康没有做声。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就在服务员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一群记者手拿摄像机冲了进来。四人看到都吓了一跳。秦康反应最快,他立刻把毛衣领子竖起来,又拿出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然后头也不抬只顾低头吃饭。我和傅斯年虽知自己不是主角,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感觉极不自然,一时饭菜难以下咽。
  “林小姐,听说你这次在釜山电影节上获了奖,以后有没有可能在韩国拍片?”
  “林小姐,听说这部《生死之恋》是根据你的初恋改编而成的,你能谈一谈你的初恋情人吗?”
  “林小姐,你现在已经是国际明星了。有没有想过到好莱坞去发展?”
  “林小姐,听说王家卫导演已经跟你签了片约,能不能谈谈你们的合作计划?”
  “林小姐,高凌风先生为什么没有参加这次电影节?听说你们要结婚了,对吗?”
  “林小姐,有人认为你是双性恋,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
  众人七嘴八舌地提问着。早已平静下来的林欣儿只顾低头吃着饭,等众人安静了,她抬起头,微笑着说:“谢谢大家的关心。但现在我很饿,能不能让我吃完这顿饭再说?过两天我的签约公司会为我开设一个庆功宴,有问题请大家在晚宴上提。谢谢合作!”
  但众人依然不依不饶,重复着刚才的问题,要求林欣儿马上做出回答。林欣儿从餐桌上站起来,低声对我说:“柳姐,待会儿你结下帐。我一个人先走,以免他们骚扰秦康。”
  我点点头。林欣儿低头又对秦康说了句什么,便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众记者蜂拥着跟了出去。
  席间一时变得冷冷清清。我看了一眼秦康,他取下帽子,摘下墨镜,愣愣地坐在那里,一脸的失落。
  我明白他此刻的感受。名人最受不了被冷落。但观众就是这么残酷,谁让你离开他们这么久。
  “秦康,斯年,我们吃吧。”我说。
  秦康坐着没动。傅斯年早饿了,狼吞虎咽把那盘拉皮吃了个精光,又朝我碗里扒了些盖饭:“盈盈,这次盖饭比原来的好吃多了。师傅准换了。”
  我笑着拿起筷子。我们平凡人,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会事。
  三人结了帐,走出去。
  “秦康,我和斯年送你回去。”我说。
  秦康摇摇头:“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你,还认识回家的路吗?”我幽幽一笑。
  秦康也笑了:“当然记得!我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别说是自己的家,你随便指条胡同,我闭着眼都能找到!”
  “好了,别夸口了。林欣儿肯定等急了。快回去吧。”我说。
  秦康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和傅斯年帮他把行李搬到后备箱里。秦康跳上了车。
  “哎!差点忘了,我身上没有人民币。”秦康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不好意思地说。
  我连忙从身上掏出一张五十的人民币递给他。他朝我和傅斯年潇洒地摆摆手,车开动了。
  “好想回去睡觉。”我当街伸了个懒腰,问傅斯年:“你去哪里?”
  “刚回到北京就赶我走。”傅斯年不满地。
  “那我先送你去店里,然后我再回去。”我笑了。
  “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吧。”傅斯年说着拦住一辆出租车,低声说道:“瞧你累的,嘴巴还挺甜的。”
  我噗哧一声笑了。
  二人正要上车。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现在我面前。他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然而神色却非常阴郁。他正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看到我,他猛地一怔。
  “盈盈。”他叫我的名字。
  “安迪。”我愣愣地。很久没看到他了。
  安迪呆呆地望着我,他好象有很多话要说。然而,出租车司机从车里探出头,问:“先生去哪里?”
  安迪猛地“哦”了一声,说:“公主坟。”
  “上车吧。”司机说。
  “好。”安迪说着,看了我一眼,跳上了车。出租车飞驰而去。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傅斯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我们走吧。”
  我顿悟,与傅斯年一起跳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傅斯年悄悄地瞥了我一眼。
  到家时,二人拉着行李箱等电梯。
  院子里传来一声车喇叭的声音。
  不一会儿,姐姐夹着一个手提包走过来。
  “盈盈!”姐姐惊讶地叫着,猛然间看到傅斯年她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们?”
  “我们也没有想到会今天回来。”傅斯年说:“我们本来两天前就能回来的,有事耽搁了。”
  姐姐正要发问,电梯开了。三人一起走进去。电梯里空间狭小,三人略显局促。姐姐在我和傅斯年前面站着。她长长的卷发随意地披着,散发着一股沁香。而姐姐的头正好靠齐傅斯年的鼻子,我能感到傅斯年屏住呼吸的紧张。
  走出电梯,三人一下子都感到舒畅多了。傅斯年的那份紧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平静和温和。
  姐姐开了门,我和傅斯年拖着行李走进去。
  “我这几天也很忙,没怎么收拾房间,有点乱。”姐姐说着,看了一眼傅斯年。
  “姐,你把我当客人了。”我笑着说:“连傅斯年现在都算不上是客人了,你紧张什么?”
  姐姐脸色微红地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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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你不要那么刻薄好吗?”我闷闷地说:“如果你想找个没有恋爱历史的女孩子,你就不该找我。”
  “盈盈,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让你早些适应我,早些忘记你的过去。我担心,我并不是你那些习惯的对手。就算是结了婚,在一个随时随处可以见到安迪、想到安迪的地方,你想摆脱他也非常难。”傅斯年说。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搬家?昌平离我单位太远,上班很不方便。你那个影像店也不是住的地方。”我说。
  “盈盈,我有一个请求。”傅斯年说。
  “什么?”我问。
  “我们马上结婚,马上去加拿大。等我们在加拿大生活几年之后,你想回北京的话,我们再回来。行吗?”傅斯年急切地看着我。
  “斯年,”我为难地说:“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别说我已经有了你,就是安迪对我,也不可能再有从前的感觉了,毕竟他有了王瑞瑞。我们很快结婚我还能接受,但是,要去加拿大生活,我没有那种心理准备。”
  “我一点儿也没有杞人忧天。”傅斯年凝视着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安迪依然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甚至也不同于我。我不想冒险。答应我,盈盈。”
  “斯年,”我说:“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跟安迪接触。但是,马上到加拿大去,我真的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你想,我在北京有个姐姐,有份工作,虽然不是那么成功,但最起码我可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如果我到了加拿大,一切得重新开始,而且很有可能连份工作都找不着。让我做家庭主妇,我不愿意,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再说,你回北京的时间并不长,开这个影像店也花去你很多积蓄,现在马上又要去加拿大,你不觉得很可惜吗?况且,你刚刚在釜山电影节上拿了个奖,说不定在北京可以有一番做为。到了加拿大,你又能做什么?不管对于你还是我,这个计划都行不通。”
  傅斯年默默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平视着窗外,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他低头敛目地说:“但我就是担心,担心——”
  “不要担心了。”我笑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松地说:“你不是不放心吗?我们元旦就结婚,怎么样?”
  傅斯年锁着眉头看着我,依然一副千斤压身的样子。
  “好了,你真的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傅斯年啊。”我从背后拥住他,亲昵地俯在他耳边,轻声说:“除了你这个傻瓜,谁会这么着急要我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哪些地方吸引你。”
  “好吧,我们就留在北京。”傅斯年露出一个谅解而无奈的笑容:“只要我们天天在一起,安迪应该是没有机会的。”
  “小心眼!”我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傅斯年张张嘴要说什么,“我饿了!”我拍着肚子叫道:“我去厨房看看姐姐都做什么好吃的。”
  说着,我松开手,朝傅斯年做了一个鬼脸,朝厨房走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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