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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机会拜读余华的小说＜活着＞，即使我曾对传言此君是中国冲刺诺贝尔文学奖最有力人选的消息怦然心动过。听说他沉寂良久后又扔出的重磅之作＜兄弟＞确实在特定群体里达到了精神炸弹的效果。所以我下了决心，有机会一并要把课补齐了。
在我手中的片子＜活着＞是日二版的，看情形是没什么可修复的了。不过不要紧，如果看这种影片还穷奢极欲地追求“超码”或“DTS”音效果，那么从观赏前心中揣摩猜测中得到的种种乐趣肯定是要大打折扣。值得一提的是，在看过有限的花絮后，我倒认为日本文化界，至少是混电影圈里的那么一撮人，还是非常在意中国电影的，尤其是像张艺谋、陈凯歌之类的声名远播如日中天的学院派电影人代表的作品。这一方面说明了两国文化有相通之处、相融之契的特点在胶片中先找到了共识的切入点；另一方面说明了日益强大的中国电影产业确实影响着日本电影人的思考和判断。日本这个国家没什么好的，但这股子虚心劲儿确实不凡，人家的什么东西他都要拿过来瞧瞧，敲敲看看，再舔一舔，然后偷偷把好的部分学过去。相比之下，我们这些天天喜欢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的人倒是显得高调张扬了许多。
在观看影片之前我总是下意识地先看看DVD封面的内容简介。现在的盗版商学问都很大，直接拿一段电影评论印在原先是简介的地方。这样一来，音像产品无论是形式还是精神内容都更接近文化产品了。我看了一下，不禁肃然起敬，短短百余字有叙有评，写得是纵横捭阖，气象不凡，看得我触目惊心，荡气回肠。于是我一下子就把原著及编剧余华视为一个严肃于表但内心情感丰富如斯的人。是啊，我也向往自己向阅人无数，内心苍凉的吟游诗人方向靠拢呢！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我就全情投入到这个似乎无关尊严，无关悲伤的故事里。我尽力履行一个看客的职责：不以物喜，置身度外。然而我混淆了这样一个概念，即“看”究竟是只“看”，还是一种心理体验。如果为“看”而“看”，那么只需要在头脑中构图就好。一幅幅虚假的画面同样可以生动逼真，同样可以引人入胜。然而大凡电影、音乐的输出过程却绝非信息的单向传递那般简单，在每一个终端，我们的头脑里，熊熊的理性之火炽热袭人，一如影片里五十年代末大炼钢铁的热度。
那么按我的理解，“活着”即是福贵一家至始至终的生存状态，其实这样的情况适用范围之广恐怕片中出现所有人物，包括我们看客都概莫能外。只是不同的是在时间（Y轴）、空间（Z轴）和人物（X轴）构成的三维坐标里，个人的选择，命运的摆布成了决定人生走向的关键因素，而在这样一个动态的体系里，外界的环境影响作用反而变得微乎其微。
让我试着来分析一下，福贵和龙二的恩怨起始点很相似，以原点为对称点，正负X轴上某一点出发。我认为张艺谋这种叙事手法很高明，一开始就没去刻意点明少爷福贵玩皮影也是行家里手，毕竟谁也不会料到纨绔子弟虽说差不多五毒俱全，却也精通吹拉弹唱，而且效果不俗。这一点让我感到很有趣，谋导在这里开了个好头，这种化繁为简的叙事构架我只是通常在读某类外国小说时才体会得到，至今我认为中国影视作品里也是难觅芳踪。
所以说龙福二人共同点对应的坐标数值是赌性和皮影，只是地位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量变积累酝酿质变的同时，二人的命运走向开始在Y轴上集合、交叉、分道扬镳，最后归于位置互换。与此同时在时间上我们也要把命运曲线人为地往上提一提，毕竟龙二处心积虑的几年时间也熬之不易，不可忽略。直到福贵与妻子家珍言归于好之前，二人在X轴上的横坐标位置基本上是对换过来了，而Z轴方向二人基本上没有发生位移，因为还是活在老城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让我们从微观角度看一下，Z轴互换位置也未尝不可，毕竟焦点所在――祖上传下的老宅子易了主嘛，更何况其前后发生了很多故事和事故。所以看客自己是勾勒出怎样的人生抛物线，还需要仁者见仁。不过以此为转机的是，福贵起落之间，人生坐标竟然和妻子家珍不谋而合，至少在电影的后大半部分，这二人从此形影不离（当然是福贵当兵回家后）。这是必须重视的一个现象，它或许向我们提供了一个佐证：我想谋导的意思也有可能是无论在人生的洪流里不断有人脱离（女儿）或掉队（儿子），总会至少有两个人相濡以沫，这样路才会走得更远，脚步也会更坚决。
同理，兄弟二喜，女婿，包括镇长和老医生都可以扔进这个命运沙盘里赌上一把，限于篇幅，恕不一一分析，各位有兴可自行一试。同样，关于人文方面的东西我也不能说更多了，再要我说我就真的得站在巨人们的肩膀上了。
如果我心底的忧伤来得不明所以，我还会认为这是情绪的一种天经地义式的流露。然而谋导对剧本的处理过于喜剧化，反而让我暂时地忘掉了影片本身传达的凝重与深沉。我忧伤的是在我看来，葛优在里面反而不像是主角了，倒是镇长抢过了他的风头，给人印象深刻。难道十多年前，葛优的演技还未成熟？也许在那时，他的演技就已臻入境、炉火纯青了，大概是“大像无形”的境界吧。能这样往开了想对一个葛优的fans来说该是一种何等的解脱啊！
然而我心里还有一个包袱，在十多年前，对于这部电影我们没有给予更多的关注和充分的理解，也许那时我们国家的心理接受能力还不足以正视自己，省身立命。而在今天，我们仍是很少提及这样一部电影，缺乏用兴奋的语气去谈论它带给我们的种种遐想和触动。否则的话，张艺谋和葛优大红大紫的年代应该提早到来。我只是希望他们事业的最高峰能坚挺得更长久一些。
我很庆幸的是，对于＜活着＞这样一部电影――即使很多人说它平淡得紧，我是在二十五岁时才用心阅读的，而不是在二十岁或是更早一些的十五岁。
2005.10
[ 本帖最后由 escaper 于 2006-7-3 23:31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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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6-7-3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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