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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6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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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牛的格斗
“队长回来了,队长买牛回来了”,顺着喊声举目望去。远远地看见老队长从麻桥方向走来,背着雨伞,身后牵着一条健壮的牛,一脸灿烂的样子。无疑,他凭他的经验买回来一条上等的好牛。880元买回的,这可是天价。当时我们每天的工分值只有六角八分呢,将近一个劳力的四年的收入哦。这个大活宝:身材魁梧,皮毛油亮,雄壮的腿,再加上粗壮的脖子,内行得人一看就知道是一条健壮公牛!
一个干净的牛棚,二大剁草堆,早就为它准备好一切,这可是俺队最值钱的宝贝疙瘩哦。实践证明老队长的眼光,农田把式此牛决不在话下,把邻队得人看得只流口水呢。开春以后轮到我放牛了,一路上我骄傲的骑着它,耀武扬威地向尖山脚下赶去。
尖山下草肥水美,各队得牛都会赶到这儿来放牧的,青春年少我也是争强好斗的,何况我身边是一条威震四方的公牛呢,下午时分,有几个邻队的坏小子出馊主意,硬是把邻队的公牛也往我这边赶,你可知道,不熟悉的公牛在一起肯定是要打架的,而且只要一打起来那就不可收拾哦。肯定是拼的你死我活的。起初我不敢让它们打架的,准备让我的牛离开一段距离,可万万没想到,我很本拉不动它,只见它高昂着牛头,鼻子里喷着股骨股怒气,早已摆开一付决战的架式,我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气冲斗牛”了,天啦,我可怎么办呀?
大家可能不知道[粗脖子的牛总是好斗的牛,正是由于这条牛的好斗脾气,人家才把此牛出让给队长买回来的呢],这时候已经无法避免一场恶斗了,顷刻之间草皮乱飞,牛角的撞击声咔咔作响,我在一边惊呆了,当然也很好奇的看着它们恶斗,从担心开始转变成观赏和加油了:双方都在为自己的牛喝彩鼓劲,斗红眼的牛不分胜负哪肯罢休,对方的牛角被打断一支,肚子和前颈都被捅出了窟洞,虽然我的[880]完胜了,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它在追击中不慎失足摔下3米多高的山崖,左腿不幸摔断。我怎么向队长交代呢?后悔已晚!
它躺在山崖下,我怎么拉也拉不起来,它的腿有点颤抖呢,我知道那是太疼的缘故,不忍心硬拽缰绳了。时光已近日落时分,幸亏江水妹妹及时来找我回家吃饭,看到此景她也被吓懵了,结果还是她聪明,让大家一起喊“回家啰,吃饭啰”!嗨,还真管用,牛也懂得人性话呢,在我们合力的帮助下,它终于站起来了,小心地挪动了四肢,还行,只不过走起路来一簸一簸的,但眼睛还死死的盯着远处的与之格斗的牛呢,嘴里不断地喘着粗气,我这才知道什么是犟牛呢。
3.牛与我为伍。
队长虽然很生气,但没有过多的责备我。因为队长心里有小九九,他在喜欢我之余还想让我做他的女婿呢[她的宝贝女儿是队里唯一一位初中毕业的山里女性],我当时虽不敢说给队里带来什么,但至少带来一些新鲜的空气,带来一些城里人的气息,山里的姑娘们当然也十分好奇,做农活经常搅在一起是自然的事了。
队长的私心我知道,表面上他呵斥我让我负责治疗牛的事,实际上是给了我较轻松的农活了,我打心眼里感激他。农村里根本没有兽医,只有赤脚医生被请来给牛看病,我清楚地记得,由于牛腿发炎,它的骨节处烂了一个洞,我亲眼所见这个土郎中的做法有点惨不忍睹,往里面塞了好几卷“雷弗洛尔黄纱布”呢,说是消炎生肌的,前后治疗了二个多月,伤口终于痊愈了,但落得了簸腿的残疾,而永远不能像以往那样了,我的心极度不安,但也没任何办法,不得不接受这无情的事实。
转眼双抢开始了[即抢种抢收],这是农村一年里最忙的季节,它尽管它簸腿也不得不下田耕作,由于效力不高,而我又与这牛三个月的感情,队长就让我使唤它,在二十多天双抢日子里,都是与它为伍,耕作的时候我虽然不断的吆喝,但扬起的牛鞭只是装模作样而已,根本没有甩在它的屁股上,相反,我随它慢腾腾的脚步而行,一天最多耕地二分田,队长有心无心地看看而已,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没有责备我和牛的耕作的效益。
双抢午间休息,我总是牵着它到干净的阴凉处休息,不顾天气的炎日,打来一些鲜嫩的草给它补一补,高兴的时候我就躺在它身边,把自己的双脚,架在它的牛角上磨蹭而与它说话,它很乖巧的,总是煽动着双耳,扑腾扑腾予以会应,还不断的将它的尾巴左右甩过不停来表示友好。晚上收工时,毫无例外的把它牵到水坝里,给它擦一个冷水澡,这是它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候,它知道我会找来几支最新鲜的“野茭白”给它吃,它总是慢慢的细嚼着,回味着,顽皮的时候竟然不肯出水,非得让我下水,骑着它的背,一同起身才肯罢休呢。有时候我也我也调皮,在水里硬拉它的尾巴,非让它把我拖到岸边,嘿嘿,这也是苦中作乐吧。
4.老牛之死
冬天到了,在队屋了召开了一次队委会,由于这簸腿牛干不了多少农活,而且一个冬季要吃近千斤的稻草,合计下来很不划算,最后决议要宰掉它,尽管我一百个反对,但事实摆在面前,我左右不了这个决议,我只提了一个要求,要选择一个好日子,阳光大好的天气,让它走得利索一点,只当然是被同意的。
当晚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半夜里破天荒的给它增加了好几次的草料,平时它每每看到我都是安详的,但这一夜它不知怎么啦,就是站着不肯躺下睡觉,难道它有先知?我用N多的理由拖延了一个多月,但接近年关了,我再也无法说什么了,眼睁睁地看它就要回到生命的原点。
那一天早上,天气格外的晴好,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在牛棚里跟它说了无数的话,煤油灯下我很难看清它周身的表情,但可以清楚地看到它湿漉漉的眼睛,和尾巴鞭打稻草的声音。
如果在平常,我会哼着小曲牵着它,它会挺老实的更早我后面走,但今早可有点反常,就是不肯离开牛棚,也许昨夜我们的促膝谈心,它预感到时期的临近,老俞头是队里的老把式,他用木棍狠狠地捅了屁股后面的牛蛋蛋,才把它赶出牛棚。
年轻的后生不暗事故,硬是紧拉缰绳,把牛鼻子拉长足有五寸,几乎把它的鼻子拉豁了,我以难看颜色盯着后生,并用手扶着牛角并肩同行,才得以缓步来到朝阳的小山边,我嘎然止步了,因为我不愿意看到我的朋友是怎样归路的。可此时的它决不肯挪动半步,眼泪汪汪的扭头看我,在此之前我曾告诫我不能哭,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没能止住眼泪,抽身走到它看不见我的坡下,随他们折腾去吧。
远远地看到乡亲们,用绳子绑住它同一侧的腿,用力一拉,牛应声倒下,接着壮劳力用碗口粗的木棒,插在二牛角之间蛮力摁下去,牛头和脖子被向上翘起,这个老俞头,就用锋利的白菜刀演练了生死自然的法则。。。。。。[我昨天给这个老俞头拍了一张照片呢]
家家都分到很可观的牛肉,我的那一份我没要,让关心我的“堡垒户”拿去了,事后我想起来想要一只牛角作纪念,可惜晚了,牛皮和牛角早就让等候在这里的供销社人收购走了,本想追到供销社去锯下牛角,可人家允许吗?牛角尖被锯下来牛角就不值钱啦,后来一转思,算了,看到牛角我会难过的。至今回忆这一段我与它的情感,心里还是酸楚的。
[ 本帖最后由 老尹 于 2008-1-6 20:37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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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操刀的老俞头,现在已经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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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攻击时的样子,我真切的感受到什么是“气冲斗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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