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大马散记之南行柔佛

花和尚

柔佛之行
       柔佛是马来半岛最南端的州属，其首府新山（JOHOR BARU）是目前马来西亚第二大城市，紧邻新加坡，一道一千多米长的柔新长堤把两国连在一起。
       我读书的国立大学，与柔佛还隔着几百公里，在马来西亚这片国土上可称“山长水远”了，正想着什么时候跑去看看呢，班上的一位马来同学——柔佛的一位中学老师——马斯基亚找到我，请我去她们学校作报告，作为一个外国人的身份谈谈如何掌握马来语和“文学学习的重要性”，差旅费校方报销。有这等好事岂能放过？去！做报告是次要的，免费旅游实在机会难得。
       于是买了8月19日晚上10点半从加影（离国立大学最近的一个火车站）到古来（马斯基亚家所在地）火车票：35马币，二等卧铺，兴冲冲地上路了。这是我第一次在马来西亚坐长途火车（平时坐的都是短线），也算一个比较新鲜的经历。马来西亚的火车分为长途和短途两类，长途属于KTM（马来半岛火车）公司，路线贯穿马来半岛南北两端；短途则有KOMUTER, PUTRA, STAR, KLIA EXPRESS等几家，最近（8月31日国庆节）吉隆坡单轨铁路系统也正式宣布通车，这个国家的铁路交通可以说是多姿多彩。长途火车与出城的KOMUTER用的是同一条铁路线，列车多半在深夜运行，比如这一趟从吉隆坡到新加坡的火车，就是典型的“夕发朝至”：晚上9点从吉隆坡发车，第二天早上7点到新加坡，这已经是一趟相当远的“国际列车”了。每当我的马来朋友们听说我在国内经常坐2、30个小时的火车，嘴巴往往立刻张成“0”型。
       马来西亚的火车站与中国的大多数火车站大异其趣：小小的一个站台，几个工作人员，几个等车的乘客，有点象国内铁路线上那些小站，完全没有国内火车站拥挤、嘈杂的场面。列车很准点（这么小的国家就这么几趟车没理由晚点），基本分秒不差。火车比国内的小一号，但里面十分干净、舒服：座位是可以放斜的软座，坐位车厢通宵都有电视看；“二等卧铺”实际上比国内的“硬卧”要舒服一些，只有上下两个铺，每个铺都可以拉起帘子不受外界影响；“一等卧铺”没有去看，估计比国内的软卧要好。车内的厕所非常干净，这一点尤其好。列车员的服务也到位，我到站的时间是早上5点，根本不用担心睡过头，列车员会到你的床边轻轻把你叫醒。
       8月20日早上5点，天色最黑暗的时候，我抵达了柔佛州的一个小镇：古来。马斯基亚家离火车站5分钟路程，我到站打个电话给她，不一会就看见她开着辆“灵鹿”小车来了，车里还坐着她十一岁大的二儿子，小孩睡眼惺忪地望着我，目光充满了好奇。我问她这么早把小孩弄起来干嘛，她说这个儿子上的是华语小学，想看看“真正的”中国人跟他的华人同学有什么不一样——好奇怪的理由！马斯基亚今年36岁，已经生了四个儿子，最大的十四，最小的才两岁！柔佛本来就很多华人，古来镇的华人更是占了人口比例的70%，在这里马来人是“少数民族”，真搞笑！所以她们夫妇把老二送去读华小也就不足为奇了。我也明白了她把我请来演讲的缘由，这里的学校大多是多种族混合，华人学生对学习马来语不热衷，她把我——一个学马来语的中国人搬来为学生们打气呢。
       到她家又接着睡了两个小时，7点多她把我叫起床，就着晨光，我才把她家里里外外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这是个独门独户的平房，前面是个小院子，房间又大又多，但装修、陈设很简单，电器也比较落后：电视是21寸的，洗衣机是双缸的，没有空调只有电扇。汽车倒有两部：一部“灵鹿”、一部“英雄”，都是大马国产车。房间里面的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充满伊斯兰情调。我想这大概与马斯基亚的家庭背景有关：她父亲是当地清真寺的大阿訇，丈夫是伊斯兰学院的讲师，全家都是虔诚的穆斯林，伊斯兰的教义是不主张穷奢极欲的，因此她家就呈现出简单的样子，这与贫穷是没有关系的。她家后面是一条小街，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路两边人家的屋顶都装有电视天线——是为了方便收看新加坡电视节目，太阳还没有升起，整个小镇沉浸在一片安详、静谧的气氛中，凉凉的晨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吃过马来风味的早餐，马斯基亚的丈夫——祖盖福里先生开车送我们去演讲的学校——SELERA JAYA国民中学，这是一个新开不久的中学，生源比较杂，据马斯基亚说前几天警方刚在学校里抓走了几个收保护费的蛊惑崽。我才知道原来这所中学并非她任教的中学，她也是被邀请来讲课的，我是被她拉来同行的。无所谓，无非是讲课，这个我一点也不怵。到达学校时，校长亲自来迎接我们，把我们请到礼堂，一百多名穿着校服的各族学生已经唧唧喳喳地等在那里了。马老师先讲了一个小时的文学课，我的时间是30分钟。我往台上一站，从少林寺讲到曹雪芹，从终结者讲到海明威，哗啦哗啦喷了半个小时口水，还挺受孩子们欢迎。完了还有纪念品和小小酬劳，不错。
       从学校出来，驾车直奔新山，一直开到与新加坡一水之隔的海边公路，看着高楼大厦林立的对岸，真想立马过去溜溜。想起收音机里经常播放的那首歌，《从新加坡流泪到新山》，如果按距离计算，这个流泪的时间也就几分钟而已。新加坡人每天排着队到新山来购物、加油、买水（据说新加坡的水是循环利用的，不如大马的干净），新山人每天排着队去新加坡上班、打工，柔新长堤24小时车水马龙。由于长堤的阻隔使得两边海水不能流动，这一片海水的污染非常严重，马来西亚政府正计划建一座“南方大桥”取代长堤，但与新加坡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据说现在大桥的蓝图被弄成是弯弯曲曲的——这两个国家经常拌嘴吵架，磕磕碰碰，多年来一直如此，但这并没有影响两国老百姓照样熙熙攘攘，来来往往。
       本来计划第二天游览新加坡，到移民局询问了一下，原来还需要签证，只好隔海怅然而归。去不成新加坡，新山也有不少可以观光的地方，其中最重要的当数柔佛苏丹王宫了。王宫就建在海边的高地上，蓝顶白墙，威严雄伟。现在王宫成了一座博物馆，真正的苏丹已经不住在里面，但里面的陈设完全是原件。其富丽堂皇、奢华无比的装饰和陈设可以让人想像到王公贵族们醉生梦死的生活，真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里面有个大厅陈设的是当年贵族们和英国殖民者打猎的“战果”，光是象牙就摆了整个一间房，还有老虎头做的烟灰缸、大象脚做的凳子、鳄鱼皮做的挂毯~~真他妈的奢侈！终于知道野生动物是怎样灭绝的了。
       午饭过后马斯基亚夫妇照例要去清真寺做祷告，他俩把我带到新山最漂亮的一个清真寺，该寺已经有80多年的历史了，他俩进去祷告，我就在清真寺外转悠拍照。这里气氛肃穆宁静，别有一番风味。下午太阳太毒，不适合户外活动，我们就在新山最大的一个商场里面消磨时间，享受空调，品尝当地小吃。
       晚饭是回马斯基亚家里吃的，他们夫妇特别热情好客，做了一桌子马来菜肴招待我，饭后西瓜、红毛丹、山竹果任吃，可惜热带水果多热气，怕拉肚子不敢多吃。晚上看的新加坡电视，“百万富翁”新加坡版，主持叫曹启泰，跟香港那个陈启泰一字之差，真是巧得离谱。
       就在我睡觉的当儿，马斯基亚跟她任教的中学——苏丹易卜拉欣中学联系上了，又为我加了一场讲课，补充第二天上午的计划。本来这不在计划当中的，去不成新加坡，加上她觉得头天讲课效果不错，就极力把我推荐给她的校长。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又驱车赶到苏丹易卜拉欣中学，这个学校有60多年历史了，在当地也算一所名校。校长是个华人，名叫萧逸武，是一位颇有名气的诗人。这里的学生明显比前一天那所学校训练有素，个个彬彬有礼，看来校长训导有方。我把昨天的内容又宣讲了一遍，照例受到师生们的热烈欢迎。
       完成讲课任务以后，我们去游览当地一个私营动物园，在这里除了看到猴子、狒狒、老虎、鸵鸟等常见动物之外，还有几样奇物。有年龄分别为15、16、17年的超级大龙鱼，每条一米多长，一两百斤，鳞片为黑色镶红边，估计都成精了，看着都吓人。据说这些鱼属于肉食动物，曾经发生龙鱼跃出水面咬伤游客的事件，想像一下那个场面，实在恐怖！有200多岁的龙龟，不是生活在海洋里面的海龟，而是生活在高山湖泊当中的。有喜欢模仿人类动作的灵长类动物，亚洲人猿（红毛猩猩），个个作怪搞笑，还朝游客吐唾沫，够顽皮。最好玩的当数一对喋喋不休的八哥，教他俩说话的明显是当地华人，这两只鸟你一言我一语操着典型的马华口音普通话：“你好吗？”“恭喜发财！”“妹妹！”“笨蛋！”~~还学猫叫和人类的笑声，句句唯妙唯肖，笑得我肚子疼。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嘴的鸟，真是大开眼界。动物园的游人并不多，两只鸟的对话声在空旷的林子里此起彼伏，气氛十分怪异。
       在柔佛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到PONTIAN海边坐船到海上渔村SG.MELAYU参观，乘员为8人的机动舢板每人收费10马币。渔村邻近新加坡，我们的船出海时，远远看见新加坡海军白色的巡逻艇破浪而过，天空也不时有武装直升机掠过。船家告诉我们当天马哈蒂尔正出访新加坡，故有此景象。海上有养鱼和各类海产的鱼排，几只鹭鸶停在鱼排上准备偷鱼吃，渔家养的狗朝它们直叫唤，肤色黝黑的渔家男女顶着烈日在劳作。据说这些渔家并非马来人，而是一些其他的原住民少数民族。我们的船停在一个鱼排边，这里养着扇贝等海产，热情的主人教我们怎样喂鱼、捕鱼。还把鲜活的螃蟹、大鳗鲶、蝴蝶鱼、海马捞上来给我们抓在手里照相。我也装模作样地拿起鱼网、钓竿作捕鱼状照相留念。
       夕阳西下，又到了穆斯林祷告的时间，马斯基亚夫妇先坐船回岸去清真寺，我则按照渔家的介绍来到海边一个高脚棚屋，是当地华人开的“蓝海洋”海鲜餐厅，品尝华人口味的海鲜。点了清蒸金昌鱼、白灼虾、清炒芥兰三样，独自坐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上，面对着夕阳、海风，大嚼着久违的广东风味的海鲜，真是爽到极！
       等我吃完，马老师夫妇也祈祷完了，坐船过来接我回岸。新加坡近在咫尺，海边的红树林随着波浪荡漾，夕阳把最后一缕金色抹在长堤上，我也该告别美丽的柔佛，回学校去也。感谢热情好客的马斯基亚夫妇，感谢热情好客的新山，我一定会再来！

                                                                                    2003年9月1日

xzj

好文，多发一些介绍异域风情的文章。

花和尚

LYC：是的，马老师并非穷，而是节制，这一点我在文中谈过了。再说两夫妇养四个小孩，生活也就那样，中不溜吧。
DAYDAYUP：惭愧，读的“马语”，整个一“马语者”。
这就是她家里。

白依梦幻

好文采!

白依梦幻

能否把演讲稿也发上来?佳文共享啊!

花和尚

马语版，中文字幕暂无。

白依梦幻

请翻译成英文(马语暂不会),边学习.边欣尝!一举两得.

伊豆

还是觉得龙鱼神秘!有点天山水怪的感觉.花和尚上照片好不好?

瓦西里

华人多，在那儿开个正宗的川菜馆不知道能不能有生意？

去意彷徨

看看花版照片，果然变“花”了

记得原来上的照片上都是西裤衬衣，中规中矩的模样

Springwind

这些年大陆经济蓬勃发展，好多会华语的马来华人容易找到好工作，所以更多的人开始学习华语。以前，大家拼命学英语，颇看不起学华语的人，因为英语好的人更容易找到好工作。
:p

最初由 花和尚 发表
[B] [/B]

你说的吉姆是戴墨镜的那个吗?

daydayup

[QUOTE]最初由 白依梦幻 发表
[B]能否把演讲稿也发上来?佳文共享啊!
好啊！我搬凳子去了。

阿良

怎么感觉斑竹变瘦了，膳食情况怎么样啊？

新来的就得罪斑竹，呵呵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