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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幻想有一天,我站在舞台上,歇斯底里地对一个人狂喊:“我太他妈的爱你了!”,然后我跪下来,哭到直不起腰,颤抖到不能自控。我的眼泪、鼻涕、口水都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在我的脸上布成网,伴着舞台的灯光发亮、闪烁。然后我开始撕开一个枕头,猛力地扔到天上,然后夹杂着雨点落下来。每一滴雨水打在我发烫的身上都被瞬间汽化、却在我的皮肤上留下烫伤的红印。
我没有看太多孟京辉的话剧,只有上个月看过的《恋爱的犀牛》和今天看的《空中花园谋杀案》。但是我觉得我可以下一个简单的结论了:孟京辉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
他的话剧里总是无一例外地有人在疯狂、在歇斯底里、在张牙舞爪地狂崩乱跳。《恋爱的犀牛》里,马路在路上一路狂奔,怎么吼叫都无法揭掉那蒙在心头、又软又粘的抑郁;《空中花园谋杀案》里,孔艳艳和小护士在床垫上着了魔似的蹦着,却怎么也挣不破那禁锢她们、让她们无法畅快呼吸的无形气球。如果孟京辉真的知道怎么表达了,他可能会换一种方式吧,例如诉诸言语。
所以每次看完孟京辉的话剧,我都会觉得堵得慌。五官都HIGH过瘾了,心却还在瘙痒着。
但我也喜欢这种畅快淋漓的表达。大声地叫吧、笑吧、哭吧、惊慌吧、兴奋吧、发泄吧。每次舞台上坚实的鼓点敲起时,我的神经也会立刻跟着兴奋起来,血压不断攀高,整个人如坐针毡。我嫉妒台上的演员,为什么他们可以与乐队演奏的音乐有关、为什么他们可以让表演跟音乐的节奏契合起来?我也要!
直到今天晚上7:30之前,我都以为《空中花园谋杀案》是一个以破案为主的剧情话剧。看完后,我发现孟京辉还是孟京辉,他还是在唠叨爱情,质疑爱情的动机,顺带鄙视人性的丑陋。但是我一旦坐进了剧场,我就会失去所有的判断力。我享受在剧场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享受演员的每一句台词、沉浸在换场时演员布置舞台时的奔走中。所以我不去理会剧情是否俗套、台词是否陈旧。我只要演员投入地演、乐队尽情地演奏、观众尽情地欢笑和沉默。因此,如果你问我《空中花园谋杀案》我给多少分,我一样会给100分。我爱《恋爱的犀牛》要多一些,但她也是100分。
演出结束后谢幕时,所有的演员一齐开始介绍乐队。这时,灯光全部集中在了乐队身上,乐队也随着快速变换的灯光站起来即兴摇摆起来。对于一部音乐剧来说,乐队的作用是灵魂式的。全场在演员的带领下,一齐打起了有节奏的拍子,乐队便越发地疯狂了。我使劲地击着掌,不顾疼痛,兴奋到我的身体都开始震动、眼泪肆意狂飚 。
散场的时候走过控制室,突然发现孟京辉就在我旁边的控制室里,我与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我想伸出手去,可终究是胆怯了,任凭心中的兔子乱跳一阵后,不留痕迹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那就走吧,在剧场生,在剧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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