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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我大学时期我们住在老妈单位的家属院,由于那四年几乎没在家,所以在这个房子里留下的记忆其实并不太多,直到最近搬回来才一一浮现
楼上的女孩是妈妈单位同事的女儿,与我同龄
那时候单位里孩子同龄的家长会比较自然的走到一起,为了我们学习考试之类的话题互相帮助或攀比。反正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
从我妈断断续续的描述里我知道她成绩很好,人也乖巧,后来有次遇到,发现她长得居然也很秀气,因而大大削弱了我对这个“假想敌”的敌意
尽管如此,在老妈们如出一辙的刺激式“激励”攻势下,我还是偶尔会用贬低对方的方式来和老妈反抗
比如我妈说:她考上市重点了;我就会说:那个学校是市重点里最差的,历年排名都在我们之后~
再比如我妈说:她某科考了多少多少分;我就会说:今年全区统考太简单了,我们都没用那套卷子,我们考得是自己出的难题
等等等等
其实,这些贬低都未必是针对她,同为同龄人,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适始终混杂其中,难以名状
高二的时候,学习压力增大。首先是我们隔壁某市重点一男生从实验楼上跳了下去,自杀身亡。那段时间大家都很脆弱,午休的时候时常有隐隐啜泣的女生和动手打架的男生
就是这个时候老妈又给我带回了她的消息,说她压力太大病倒家中。我本以为是跟大家一样的普遍情绪反应,哪知道起因居然是他们学校的一个男生喜欢她给她写了几封情书,她觉得很尴尬,无法面对人家,久而久之,就不想去学校了
这个原因在我听来过于矫情,要是那时候有男生给我写情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s:97] ,我冷嘲热讽了几句,没当回事
谁知那真是她人生的转折,因为她从此以后就真的再也没去过学校。起初只是休学,后来时间长了,居然再也不提重返学校的事
高考完了,我和我妈巧遇她们母女,她怯生生的躲在她妈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讲。我们也不敢提任何有关高考的话题,互相寒暄了一些没营养的话就告别
后来我忙着自己的生活,偶尔想起来就问下她的近况,只知道她的精神越来越异常,不是疯的那种,而是无法与人打交道,无法与外界沟通。据说每到夜里她都会发出很凄厉的哭声,哀求她妈妈:让我出去;偶尔也会乱扔东西,楼上的地板时有碗碟摔碎的声音;终于有次,她情绪爆发,从4楼跳了下去,所幸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骨盆摔伤,长久卧床。我爸妈去她家看她,她乖巧的躺在床上,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我爸对她说要小心养伤,不要再随便移动。她很听我爸的,常常引用来对别人说,叔叔说我现在不能移动
算算从高二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12年,她就在家里整整呆了12年
每天下午或晚上我都能听到她弹奏的钢琴声,最常弹奏的曲子是《菊次郎的夏天》,那欢快的旋律叮叮咚咚的流淌,而我,无法想象她的心情和生活
[ 本帖最后由 荼靡花开 于 2009-11-17 13:42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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