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的钢笔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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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的钢笔情怀

——我从未后悔我的青春在指间舞过

我思想里经常跳跃着这样或那样的人。男的与女的，年老与年少的，美丽与丑陋的，林林总总。他们或许在这个星期天下午躲在45度倾斜的阳光下庸懒地喝着下午茶；她们或许在那并不高的四楼的房间里透着微弱的灯光忙碌着晚餐；她们或许为了丈夫治病借下的巨额欠款而不断奔走。哦，在我此刻的思想深处是，她们把那辆破的不能再破的自行车就推在路边，顾不得扎好就慌乱地解开绑在后座上蛇皮袋，翻出从自家带来的干饼，就一口寒风，咽下这生活的艰辛。
每每如是，思绪总是像被牵了线的风筝一样扯的老高、老远。
第一次接触到钢笔这么神圣的工具，还是1991年的某一天。是小叔去高中忘了带走的一支笔和一本字帖——“英雄225”和《庞中华钢笔字帖》。如今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恐怕就只剩下那尖尖的笔冒、瘦瘦的笔身和黑黑的样子；庞中华深情的讲书写与音乐的关系及字体的间架结构。
就是这支笔，普通的外表，低廉的价格，却在那个年代赋予了多少青年对未来的憧憬。我曾深记得：我隔壁的陈奶奶在某晚的《珍珠传奇》放映结束后，就着一口微弱的煤油灯光指着东面墙上一米高处对我说“瞧，这就是你陈叔叔写的字，你看，多漂亮！”是的，那俩在我脑子里深深扎根的，在我朗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时，在我课间十分钟在操场里休憩时都要拿手指不断比划的两个字，至今让我难忘。我当时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超过这俩字，这写在陈奶奶东墙上的“向阳”俩字。
用不同的笔模仿不同的人就成了我课余乃至课上的最大乐趣。用“英雄225”的时候，我还舍不得那小小的白色的钢尖被蓝色的墨水玷污，就用铅笔在庞的字帖上一笔一笔的描；用马头型“英雄329”的时候，我比照着杨X武老师的黑板板书去模仿，我最喜欢他给我们上第一堂课时写在黑板上的第一个字——“初中一年级”的“初”，那么的传神；用“英雄616”的时候更有意思。那时，我在我爷爷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封我外出打工的小叔写给他的信。在当时的我看来，小叔的字写的够好的了，尽管他后来说这是他拿一支圆珠笔芯垫着右腿草草而写的，但是我至今都能回想起那湛蓝色的落款地址上的“海淀”两个字；再后来，我就有了一支深红色的非马头型“英雄329”（也可能是326），现在我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F尖”。这支笔让我模仿更多是郭勇老师的字，直到现在我的字上还有郭老师的影子。再后来，我才知道郭老师的字是我们镇上比较出名的，逢年过节都是拿到集市上去出售的。也是带着这支笔，我于1997年的7月参加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重要的考试——中招考试。
很多东西想说，就像脑子里被一种东西压挤着。以上的钢笔只是我用过的英雄笔中能记住的，很多记不住的型号也在这期间匆匆太匆匆的一晃而过。那时的钢笔并不贵，1块2块3块，最贵的才6块。在我用的这些笔中，英雄225是小叔留下来的；马头型英雄329、326等是从事教师职业的妈妈每年学校发的；而印象中最深的还数墨绿杆的“英雄616”。因为这支笔是我从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手中得到的。他学习成绩并不好，也没有固定的用笔，他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样在使用钢笔前用热水烫几下。我现在猜想，或许他就是从他母亲的抽屉里草草的抽出一支笔，匆匆的灌满水，随便的开始着不规则的书写吧。那天下午我无法忘记，课堂快开始的时候我来到他桌前看到了这支笔，那绽放的绿就一下字咬住了我的眼睛，那粗细规律的、小水均匀的、合乎手型的616是那么的合我的意。那天下午我真的无法忘记，课堂结束后，我拿着书包跑到他的窗前把这支笔从他手里接过来。就在刚才聊天的时候，他说他脑子里充满了友情的回忆。而在我，最感动的则是一个人把他最大的奢侈让给了我。
接下来的高中、大学，一支又一支的“英雄”牌钢笔从我手中滑过，我只是把它当书写的工具而已。但没想到，当有一天，我正而八经的开始从事文字工作，我时时刻刻的用笔迹记录农业的时候，我这份潜伏在意识里的“英雄”暗影就这样袭噬着我，让我坐立难安。
难忘的是2006年毕业前夕，我手拿省了半个月的生活费徘徊在四川省雅安市清衣江旁边的新华书店二楼，精挑细选的花56元买了那支在英雄家族里并不出众的“2-A”型全钢钢笔。虽然不名贵，也不出众，但却可能是对我这辈子影响最深最大的一支笔了。2008年7月12日的前夜，我打开这只从2006年6月24日毕业后就再也没有打开的钢笔，灌满水，开始紧张有序的书写我即将作为一名国家公务人员的第一份《个人小结》。后来，机关里的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说，他们在看到这份唯一一个用钢笔一笔一画的，工笔正楷的，通篇语言流畅，字体清秀，没有一处错误的小结时，他们就决定把我从别的岗位上调到办公室从事文字工作。也是这个转机，让我开始了牢骚而忙碌的书写。或许，这一定，就是终生。
今天，我又花了百元在网上购买了“永生”牌101型12K半钢金笔，我想用它来征战2010年的国考。我想把它比喻成“是一股豪情”，并不为过。因为自从上个月在河南省开封市第十中学，我坐在第一排开始写申论最后一篇作文的时候，我就觉的我是个士兵，我就该手拿长矛。不怕您笑话，当时我用的是一支“永生”220型铝壳铱金笔，是我在大行花3块钱买的。也不怕您笑话，当我郑重的在试卷第一行中央写下《扬我中华国威，贵在和衷共济》这个题目的时候，我满脑子的是《恰同学少年》里的毛泽东，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调遣文字，我让他们排列出最出色的阵形去鞭策青春。如今考试成绩未下，前途未赴，我心激荡不安。但不管如何，我从未后悔我的青春在指间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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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最后一次用钢笔，大约是在10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