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八十年代的孩子远去的歌

显示全部楼层 · 发表于 2004-2-20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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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萌芽》上看到四维的《我们最后的校园民谣》，流淌着青春的忧伤。高晓松，老狼，朴树，叶蓓，筠子，一些已经遥远的名字重新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挂着明亮而清澈的哀伤，在空气中摇摇晃晃。
心开始一点一点地痛，终于有人用“最后”来定义校园民谣，那些曾经唱青春唱感伤的歌终于在商业社会面前一步一步退到了死角。谁都付不起理想至上的代价。庾庚戌说我不再唱校园民谣了，因为我要吃饭。
小V轻轻地在唱：还是走吧甩一甩头，在这夜凉如水的路口，那唱歌的少年已经不在风雨里面。你还在怀念，那一片白衣飘飘的年代。
我们这些出年在八十年代的孩子早就错过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年代，充满才思和风情，骠悍和温暖的空气已经退得太远太远。想起曾经一堂语文课上小Z讲高晓松和他的《模范情书》，大家脸上写满迷惘。他们早已想不起《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也许还依稀记得《同桌的你》的旋律。
“这城市已推开她孤独的地图，我怎么能找到你等我的地方”
可是我固执地在找，在听，在唱，继续那些青春的忧伤，然后继续疼痛，一直一直痛。抬头的时候，我看见朴树的白色孤独，叶蓓的蓝色忧伤，筠子的红色激情在空中漫天漫地的飘。
小V说一个时代过去了。
我们像是最后的守望者，坚持这一份净土。

“多年后录这首歌时，老狼在棚里哭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想起和女友一起在八中校门口树上刻下的字，他在黑着灯的棚里，我在控制室里，通过麦克风谈起那些事，谈起她们，她们就像是从我们手指尖上滑过的那些叫做岁月的东西一样，偶尔还会涌上心头。”这是高晓松写在《青春无悔》前面的话，每次听到有人拿出来用温暖的声音念的时候，总会觉得有致命的忧伤。
那些在指尖上流逝的时光，电影海报样泛黄的年华，一次次被轻轻地触摸。那些在树上刻下的字，写给女生的情书，午夜哀伤的电影，兄弟间猜硬币的游戏，流浪歌手的吉他，都像断了线了汽球，飘远，飘远……
“我不知道你生在何处你死的时候有没有人哭
　我不知道你要去何处你的墓碑指向苍凉的天空”
高晓松写下了《荒冢》，拿给零点唱。纪念破碎的青铜器。
那些曾经弥漫在校园上空的声音就这样退去，那些荏苒的时光就这样老去。

曾经有一个乐队叫青铜器，后来解散了。
曾经有一个人叫高晓松，已经不写歌了。

二
小Z写了首诗。我记得开头是这样的。
“飞机沿着铁轨飞行
从左到右
溅出一地的火花
那是我的青春”
我在物理课上睡觉的时候，他把本子砸在了我头上。
扉页上写着一段话：从某一个时候开始，常常看到有风筝在天上哭泣，他们总是停在一个高度，摇摇晃晃，绝望得没有挣扎的余地。线的另一头有美丽的风景，而我看到的，却是被泪水浸湿了大片的天空。
我说小Ｚ你傻了吗。应该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空气很不好，伤口放在外面会发炎的。
窗外阳光明媚。
小Ｚ转过头，我在听ＣＤ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我冲他笑，没什么。把Discman给我，我要。
是筠子的《青春》。高昂嘹亮的声音唱着延绵的感伤，偶尔有梦呓一样的低语。破碎的吉他声铺满雨后黄昏清冷的街道，恍惚的旋律从路人麻木的表情上跳跃着掠过。
筠子唱“我脸上蒙着雨水就像蒙着幸福”，而我脸上蒙着幸福它却有咸咸的味道。我从来没有在小V面前掉过眼泪。所以她总是说看不到我的幸福的样子。

三
在电视上看到高晓松的时候真是恍如隔世。依旧的长发，胖，笑容可掬的样子，很职业化的向观众问好，认认真真的回答问题。脸上早已没有了年轻的飞扬，眼角有了沧桑的痕迹。
想起叶蓓的《薄公英》。“一开始／我就站在这里／在风里面长大／守着这片山岗／天黑了／没有星星的夜／没有雨的春天／没有你的流年／我不怕迢迢路远／我不怕浩浩人烟／我要随着风飘落在你脚边”
我们就这样站在山岗上，守着原始的感动，守着心里的纯真年代，守着一份我们曾经的坚持。可是校园民谣真的是走远了。我们抓住的只是它变短再短的影子，刻进我们的掌纹。

高晓松写书拍电影回来了。赚钱，在SOHU混日子。小Ｚ说他老婆真他妈漂亮。
初三的时候一直读《那时花开》的剧本。颠倒的杂乱的昏黄的颓败的，所有的颜色混在一张纸上，层层叠加，封印住一个誓言，一个纠缠的谜。眼前偶尔会晃过那些年轻而单纯的笑脸。荒草疯长的山坡。三个人没有规则地坐在地板上，错落的样子，都在笑，张扬着。挂在枝头的风筝荡漾在风里。周迅和夏雨亲吻时圆睁的双眼，空洞和寂寞的样子。
小Z唱《月光倾城》。
月光下的城城下的灯下的人在等
人群里的风风里的歌声里的岁月声
谁不知不觉叹息，叹那不知不觉年纪
谁还倾听一叶知秋的美丽。
还没有看到《那时花开》的正式电影。听说在北京的一些酒吧里试放过，有拷版流传。朋友说感觉像音乐剧，内容散漫节奏冗长。
我想里面会有破碎的阳光，一望无际的天边，漫无目的地流淌的风，艾草样随风舞动的纸风筝，吊在枝头的破娃娃。街头卖唱的朴树，一小块一小块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周迅和夏雨旁若无人的亲吻。
我们就这样从三个孩子的拥抱里从从容容地走过。结束的时候朴树若有若无的声音在飘，无尽的苍凉。旋律里有清澈的流水声，一些遥远的笑声轻轻地摇晃摇晃。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散落在天涯……”
我想这就是高晓松的电影，很自我的一些镜头剪辑在一起。讲自己的和想像中的青春。校园民谣一样的悠扬和舒缓。
而我们用来形容它，形容青春的词是散漫和冗长。

那些飘满雪的冬天
那个不带伞的少年
那句被门挡住的誓言
那串被雪覆盖的再见

四
晚自习的时候，我和小V坐在很高的樟树下。天完全的黑了，操场上很安静。城市的灯火晃动着明媚的温暖。很旧很旧的风在天上。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像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青春无悔》，我们轻轻地唱。低低的声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被风吹得很恍惚。
“亲爱的亲爱永远，永远年轻的脸，永远永远也不变的眼”
小V靠在我身上。她问，是不是真的有永远。
有人说：当我们没有了明天，我们开始说永远。
樟树簌簌地掉叶子，樱花雨样繁华。想起一个在武大的网友，就叫八十年代。印象里武大是个很安静的地方。春天的时候樱花开得沸沸扬扬，风吹过漫天漫地的飘。然后很快的谢。老狼唱：早晨你来过留下过弥漫过樱花香。
我想武大是个适合校园民谣蔓延的地方。它有忧伤的气息。
一直很想问八十年代是否他的爱情会像那些七十年代的孩子的爱情一样的纯粹和温暖，就像那些吉他的声音。是不是那些唱着“冬季校园”的人真的走远了。

五
四维说，我们最后的校园民谣，夕阳下我向你眺望，你带着流水的悲伤。
“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
你感伤的眼里有旧时泪滴……”
《恋恋风尘》。我们一起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