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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了,刚上班的我第一次从长春出差,就是和单位的老李到这个并不繁华的小城市。到今天已经有了一周的时间。忙完了工作上的事情,在今天晚上回去之前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看看这座城市。
早上,我撇开老李,一个人坐车来到了这个城市火车站附近最繁华的商业街。街头和大都市相比并不热闹。我进出了几家在这里最高档的商场,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我购买的兴趣。
漫无目的的在这商业街上闲逛,商家的大音箱一遍一遍的放着那些被我称作“城乡结合部”歌曲的网络歌手的作品。让我本该悠闲的心态有了些许的烦躁。突然,我耳边听到一个年轻女子对我说话:“大哥,到我们店里洗洗头吧!”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向她看去:在商场的门口有十几个年轻的女子,在不停地和过往的男行人搭话。她们中间大的有二十多岁,小的只有十七八岁。她们有的拉住男行人的胳膊,极力想挽留住行人的脚步,有的正在和拉住的行人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讨价还价,还有的,在说了没几句话后,就挎着行人的胳膊朝商场后的小路走去。
“大哥,洗洗头吧!”刚才问我的那个姑娘又问了我一遍。她把头微微抬起,用渴求的目光望向我,“才五块钱,就当歇歇脚,服务包您满意。”说着就把身体靠向了我,伸出手来想要拉住我。
我闪了下身,避过了她向我伸来的手。我看了看她,浓妆下也可以看出她比别的女子还是要大一些的。从她怯生生的表情上看,她和我搭话是用了极大的勇气的。而我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去拒绝她。“这个...我...”我开始面对她支吾起来,找不到合适的言语让自己离开。
她看我没有直接拒绝她,似乎对拉到我这个生意增加了些信心。把头向我抬得更高,“试试吧,您绝对不会失望的...”我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子弹迎面击中。在她再次抬头看我的瞬间,我透过她那化着浓妆的脸,看清了她原本的模样。被冻的微红的圆脸,那双如黑珍珠的杏眼,那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我不停地问自己,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大哥,你怎么了?对我不满意吗?我们店里还有好多小妹可以为您洗头呢,您就来我们店里看看吧!”她依然望着,眼睛里满是忧伤和哀求。
我开始感谢这两天突然来临的冷空气,让我换上了感冒,流涕不止。只好戴上了口罩。我赶紧低下头,转身要走,不敢再看她。这时,她拉住我的手,“大哥,别走啊...”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突然,我只想赶紧离开她目光所及的范围。心跳得让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匆匆地跑到了拐角的一个报摊,“给我来份体坛周报”。卖报的老大爷,一边找我零钱,一边问我,“小伙子,外地来的吧?可别理那些女的,说是洗头,其实都是干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变着法的弄你们口袋里的钱,专门就找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说好十块八块的让你进去了,等进去了没个千八百的就别想出来!”
我听了大爷的话,又把目光望向我刚才经历过一次那样偶遇的商场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些依然在招揽客人的女孩,拿起报纸,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其实那些女孩也挺可怜的...”
“可怜?呸!年轻人,你可别可怜她们。一个正经货都没有!”大爷恶狠狠地说。
“她们不一定都是那样的人吧?里面也一定有正经做洗头生意的,只不过是在街头上拉生意而已... ....”我把心里面骗自己的话和大爷说了出来,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大爷看看我,淡淡地一笑,“不信你去试试吧,等把你兜里的钱被他们都骗光了,可别怪大爷没提醒你。她们啊,都是些不要脸的卖肉的!呸!”大爷又狠狠地朝地上又啐了一口。
我的心被大爷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戳了个洞,我能感觉得到血在往外渗。我无法不去相信大爷的话。他每天在这里卖报,这样的事情他每天都在这里看着。和我这样一个陌生的外地人说这些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可是,大爷所说的那些人里面就真的也包括她吗?那个我曾经熟悉,曾经爱过的人吗?我试图欺骗自己,绞尽脑汁都无法找到一个能够蒙混过自己的理由。
绕过那条街的背后,我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看着她在那里不停地拉住过往行人的手,如刚才同与我那般地搭话。我想起了那些在学校的日子,她坐在我左边的那些日子。上课传的纸条,课桌中间那条清晰的“三八线”。那些无谓的争吵,简单的快乐...而这些据今天也不过十年的时间,我竟然成了她在街头上拉住的顾客,而她,竟为了成为我消费的商品对我苦苦哀求。
二
此时此刻这般的情景交融,怎么可能是可以用言语来说的清楚的?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宾馆,躺在床上,我无法控制自己地往回忆里逃 ,那个记忆里的她才是真实地,而今天所见都是我的眼睛在欺骗我。我已经不敢再相信我的眼睛的所见,索性闭上眼睛,努力地去找寻那些十年前的画面,那些早已铭刻在心底却久已不再触碰到的记忆......
即便现在看来,那个早上的太阳都是温暖且慵懒的。我一如往常般地趴在桌子上,去到那个只属于我的世界。虽然这是新的学年的开始,文理分班的第一天,班上会有新的同学加入到我所在的这个早被划定好的文科班。但这些都和我无关,我有我的习惯,这就是早自习是要来睡觉的,至少在这个早自习,我是不希望有人打扰我的。
“喂,你好!”她尽量压低了声音来和我打着初次见面的招呼。我并没有理会她,继续着我的晨梦。她见我没有反应,便提高了嗓门,用小指戳了一下我的头,“喂!”我今天的梦到此算是被彻底戳碎,我极不情愿地抬起头,准备给这个打扰我的陌生人点颜色看看,“唉,你这人......”我惺忪的目光刚刚扫到这个家伙的同时,我那没说口的下半句也就跟着咽了下去。鬼知道,在我身上那慵懒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却给了我一个如此纯真的面庞在我的眼前。我的心在一霎间被一种东西触动了一下,定格在了那一瞬间,面对这这个打扰我的清静的人竟然没有了丝毫言语,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你只给我这么点地方,让我怎么上课啊?”她只是纯纯地看着我笑。我坐直了身体,她用手一掌一掌地丈量着我们这张课桌的长度,从她的那侧边缘开始,到我这边的边缘,最后在中间的位置用钢笔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线。
“看清,以这条线为界,你我从此各自守好彼此的疆土,互不侵犯。”
“噢...知道了...”我支吾着答应着。
“过界了怎么办?”
“随你。”
“越界的话你请我吃饭!”
“哼哼,你也一样!”
......
这就是我们相识最初的记忆。后来我上课睡觉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过界了很多次,也请了她吃了很多次的饭。再后来,我每次上课睡觉又过界的时候她就偷偷地写一张小纸条,放进我校服上衣的口袋里,只写着“哈,你又过界了,受罚受罚!今天我想吃.....”而我收到这样的纸条之后也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给我的纸条上回复上“好的,谁让我又过界了。”
后来,这样的日子成了我们的习惯,有什么事情都写在纸条上。我把这些纸条都夹到了红色的笔记本里,再后来这些纸条子夹满了几个这样的本子,更多了许多我们在假日里去拍的大头贴,秋天在校园里一起去捡的红叶......而直到今天我还有午觉过后摸摸口袋的毛病,看看里面是不是仍有纸条出现在里面。
高考前的那阵子,我们虽然都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被压缩地很少很少,可我们依然用纸条写着彼此鼓励的话,说好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同一个班里面一同继续着我们的纸条,要把这些纸条攒满十个红色的笔记本。我也暗自给自己定下了个目标,等我们攒满了十个笔记本的纸条,就让她做我的新娘。可直到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的时候,就在我们要交报考志愿的那天,她消失了。是从此消失了,我们再没有见过。班主任只是说她离开了长春。我找遍了这个城市的所有街道,却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一切,似乎她只是出现在我那个早自习上的晨睡中的梦中。而那时距离十个笔记本的纸条还有五个笔记本在等着夹满纸条,那些我们写过的纸条证明着我们曾经真实地度过了我的高中生涯三年中的两年的时光。从此我开始用纸条写日记,今天早已夹满后来的五本笔记本,只是这里面再也没了她的字迹......、
三
今天,她,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张被冻得微红的圆脸,怯生生的表情,那双满是忧伤和哀求的双眼,如雕像般,牢牢地留在我的心里。究竟是原因把她推到了我今天所见,卖报大爷所说的这条对于我对于她如此残忍的路上。我心如刀割。
在宾馆里翻来复去,熬到了下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升起了一鼓勇气,我窜起来叫了辆出租车奔向火车站,奔向她所在的那条街上。
我在上午买过报纸的报亭前,装模作样的翻看着杂志。从这边望过去,她还在街上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寻找着她的目标。我从包里拿出来笔,在记事本上撕下一页,写了个一如十年前的纸条径直向她走去。这次我没有了口罩的掩护,就这样的出现在她面前,正如同十年前的她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样。
“这个给你!”
“啊!...你...”
我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着实下了她一条。呆呆地看了我一眼,茫然地接过纸条,打开了纸条:“哈,我想这次是你过界了,受罚受罚!”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彼此间沉默了许久,“你?......”她双肩颤抖起来,嘴唇都哆哆嗦嗦地想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次是她要转身逃开,我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她晃动着身体,极力要挣脱开我拉住她的手,眼泪和她和她的哀求一并而出:“你让我走吧!我求你!”我放开了手,她没有走,左手掩住了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一颗接一颗地落在我和她之间的地上。
我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彼此默然无声地走进了站前的一家麦当劳,给她点了她喜欢的甜牛奶和苹果派以及鸡翅套餐,我只是喝我四季都不变的可乐,吃我的麻辣鸡腿堡套餐。
“你还好吧?”她用小勺子在牛奶杯子里均匀的搅来搅去。脸上除了依稀可见的泪痕,从表情上已经看不出我们就在刚刚在那样的一个场面下相逢。
“你怎么...你为什么会...你...”......
一时间我无法如她那般用如此短的时间让自己恢复到平静。这十年来所累积对于她的种种,从我心底汇集成一股向上涌的力量,都要在第一时间在她的面前求得一个明白。而我只有这一张嘴,就在时候,想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塞在嘴边。
“你比十年前成熟多了,现在才像个男人。你看我是不是也比以前好看?”她一边打开苹果派包装,一边用她那双圆眼凝视着我。我望向她,希望能在她的艳妆下找到那个曾经与我度过我直到今天一直珍藏的岁月,可是眼前的她竟然这样陌生。
“唔...十年前,你怎么...”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怎么到这儿了?出差吧?”她似乎并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并没有理会我断续着向她提出的问题。只是低头把杯子里的半杯牛奶搅拌得旋转比刚才更快了一些,问了我更多的问题。
“哦,我现在在长春,算是公务员吧。来这开会。”我叼着可乐的吸管,给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真好!以后肯定有特别好的发展!祝你官运亨通!”她听到我的回答,一脸兴奋地向我伸出手。
“谢谢!...”我轻轻地握了握她伸向我的手,又很快把手放了回去。
谢谢......
在我的印象里我和她彼此间从没说“谢谢”。这第一次的“谢谢”是在我们在分开后的第十年,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我开始认真地慢慢喝着可乐吃着汉堡,她在我的对面慢条斯理仔细地吃着鸡翅。时不时她会朝我笑笑的时候我也报以她同样的微笑。我曾试图把握最开始想问她的那些问题再换一种方式在她那里找到答案。可是我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我们之间就这样安静地彼此吃着属于自己的食物,我觉得我应该离开这里了。可是双腿却没有离开的力量,只好就这样坐着。我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慢,生怕一旦面前的东西吃光了不知道该怎样去得体的应付这样的局面。在我吃完汉堡后我只好吃我从不愿意去吃却每次来麦当劳都会在套餐中搭配得薯条的时候,才发现本该又脆又热的薯条已经失去了温度,在嘴里又软又凉,味如嚼蜡。她还是在继续让已经快要见了底的牛奶在继续旋转。
......
这样的安静,终于被老李打来的电话铃声打破。我看见她突然停下了搅拌不停地勺子,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接电话,然后接着她一直在做的动作。
“你在哪儿哪?你还回去不回去了?这都几点了?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宾馆的房也退了。你赶紧啊!”
“哦,我就在车站旁边的麦当劳呢。吃些东西就当晚饭了。”我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看了看手表,距离我们买好车票的回去的火车开车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了。她看我在接电话,便披着我的外套站起来示意我她要去洗手间。
“你就在那儿等我吧,我这就过去!你啊。”
“好!”放下电话,望向她披着我的外套的背影,恍如隔世。多谢这个电话给我们一个能够结束这样的局面。
我提着包,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她微笑着朝我走来,洗过脸后刚刚那个哭着要逃开我的她我更加找到一丝踪迹来证明那一幕是真实地在不久前发生。她脱下外套递给我。
“是不是一会就要上车回去了?快去吧!别误了车。谢谢你的外套。”
我木然地接过外套,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
“快穿好,这天挺凉的,别感冒了。我这就走了。”她边说着边把我手上的外套帮我穿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转身要走。
我拉住她,刚要张嘴,她用右手食指放了她的最前,我又一次把话咽了回去。放开了她,我注视着她渐渐地,直到夜色中看不见她的身影。
一阵寒风吹过,我不禁打了寒颤,习惯性地把手揣进了外衣的口袋,却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打开来,熟悉的字迹十年后终于又出现在眼前。
“哈,这次终于是我过了界,不过你的这个惩罚还真够狠的。还好,我想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罚我,也是最后一次吧。保重,你要好好的......”
这该死的天气还真冷,感冒的我的鼻涕如水般平静且迅速地流了出来,险些落在我的外套上。
......
“...不如这样,我们回到相爱的现场...残忍的是人会成长...”转过身,我看见老李从出租车上下来,费力地拖着他和我的两个行李箱,我赶忙跑过去拎过我的箱子。身后麦当劳里传来陈奕迅哀婉地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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