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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颠覆和提醒
《指环王》从现代电影工业而言,并非涵盖好莱坞成功大片必备的元素。甚至是某种机缘下的颠覆。
首先,《指环王》的明星领衔制便没有太贯彻下去。丹尼尔·戴·刘易斯、安东尼·霍普金斯和肖恩·康纳利都曾经进入过制片人和导演的视野。他们都有着英伦三岛的背景,而且毫无疑问都具有与一线国际影星相衬的演技和票房号召力。但他们都拒绝了阿拉冈和甘道夫这样的主要角色。到后来,我们就只看见凯特·布兰切特(精灵女王)、丽芙·泰勒(阿尔雯精灵公主)等几张相对熟悉的脸孔出没在戏份并不太多的角色中。
而本片导演兼制片彼特·杰克逊因在1994年以《梦幻天堂》一片拿下当年威尼斯影展银狮奖,并同时获得95年奥斯卡最佳原著剧本提名,而赢得导筒声名。但与卡梅隆、斯皮尔博格等相比,其时的声望也是差着好几个当量级的。可以想见他潜行在影业公司间游说创意的艰难。这不是一部影业公司热衷的类型片,尽管它具有类型化电影的一些典型特征,分解式的视觉形象,邪恶和正义的初始设定和鲜明分野,邪不胜正的必然。但至少不是当时热衷的类型电影题材。而且它也不太符合即时的经济效应这条。没有投资人和制片人愿意花费冗长的时间而不见效益。而显而易见《指环王》是一部既需要细细打造有可能长期耗资且追加投入的制作。《未来水世界》的前车可鉴。
所以《指环王》的当初,既不是导演明星制度,对于这样一部史诗般前无古人的作品,也缺少真正意义上的好来坞大明星倾情加盟。它所能依靠的更多便是原著在西方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和大电影领域的空白,以及一个电影人疯狂的热爱。
最后,机缘成全了新线,也成全了彼特·杰克逊和一批艰辛创作的演职员。明星制被他们踩在了脚下,团队里反而走出了彼特、今日的人类王者阿拉冈和精灵王子莱格拉斯,还有特效、化妆、服装等明星队伍。它甚至带来了一个国家风物奇景的追捧效应,中土世界---新西兰的旅游热。
从这个意义上说,《指环王》是一个提醒。好的电影和票房需要投资人的远见、制片人的精细和导演及团队对电影的热爱。而不一定与明星、类型化电影的稳健投入等有必然的指向。
二、沸点、象牙塔和海外仙山
这部电影可说性格复杂,它既具史诗性的豪迈庄严,又不失玄学的沉静深邃,有民谣般的质朴,但也掺杂着富丽空灵,有浩大和咆哮的声音,也不乏明净闲逸的吟唱。
从传承性而论,应该是一个原著的根系发达导致的枝叶繁盛。这点上,是可以不用看原著仅从电影就可得出的结论。
以前有评论家说过,史诗的形式永远不可能适应于戏剧的形式。从纯文学角度出发,我认同。电影和原著不可能是一样的面目。试图重返昔日作者的创作思路显然是可笑的,博尔赫斯早便看穿思想就象河流一般,顺瓜找藤的努力也许只能换来已在天国的托尔金的错愕。何况,还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所以,电影只可能是创作之后的再现。而能够得到挑剔的书迷的认可,本片的编剧功不可没。
当然,电影拿出来,在形式上也会更注意对今时观影人趣味的承认。反映得最明显的就是精灵王子莱格拉斯愈演愈烈的酷呆战斗图景。虽然我最喜欢的还是他在与狼骑兵一战中,青青山岭之上,孤军扶弓,连引数箭,有横刀立马气吞天下的境界。及至洛汗骑军赶至,一个匪夷所思的上骑姿势。唉,真是什么凌波微步,燕子三抄水,万古云霄一羽毛,一并全笼统了。这就是影视语言不同于文学语言之直观而淬火的表现。
不过,时空背景的宏大喧嚣多多少少还是衬托出多数角色的单薄来。好比双拳出手方可收一力十会之效,十指都要有一阳指的神通,就是一个神话了。这与魔幻史诗的题材和设定也颇有关连。
黑暗阴森的魔城,燃尽落日的末日火山,绿意田原的夏尔,梦幻王朝的精灵之城,一直到帕兰诺和圣盔谷摧决山河的城池攻防战。《指环王》可以将一个对西方神话和魔幻文化一无所知的陌生人引领到那条魔力大道上来,盛大的风景却还是很容易淹没路途中可能绽放的几朵小花。让我想起年年假日的旅行团中,有着太多的行者几乎是身不由主的被裹挟进了走马观花的洪流中了。他们还记得那几枝伶仃儿的骨朵才是他们的初衷吗?
从几个主要角色的塑造来说,作者还是遵循了残缺更近于真实的原则。
好象阿拉冈,虽然身兼游侠与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却又不得不陷入子民和自身的不认同状态。
再看电影所着力的两个人物,弗多和咕噜。
弗多毫无疑问是原著和电影用笔和用心最多的角色。伊利亚·伍德俊美如大卫雕像的面孔和纯净如蓝宝石的眸子在影片的绝大多数时候都笼罩着阴郁、挣扎和恐慌。中土世界的危亡,落在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少年身上。受多了《第五元素》和《世界末日》等影片的蛊惑,我们就会疑问,一个已被或将被设计为世界和平拯救者的凡人,他们在牺牲自我的那一刻,是否远远背离了人类天性中的自私呢?他们的心态会是正常的吗?是被崇高神圣溢满胸腔还是更多的会被残酷的想象所梦魇呢?我们一无所知。从电影的演绎,弗多勇于承担毁戒的任务并非确信可抵御魔戒的诱惑,更多的来源于对表叔被魔戒诱惑所表现的狰狞感到的痛心,并由此领悟和前瞻到魔戒对中土生灵的荼毒之深。亲情和善良天性的交织让他作出了选择。当然也不排除他并没有预知毁戒征途的艰险。所以,自私二字,可以暂时退避。
而末日火山的弗多相对而言才是让人信服的妙笔。几乎撕去所有浪漫主义外衣的现实刀锋。弗多在一个离光明光荣最近的时刻,放弃了他曾经的艰危和信仰,选择了宿命般的堕落。这个终于被戒指蛊惑的失踪的身影仿佛一下子让我看到了人性的沸点和冰点。仿佛一下子让我来到了毒品、色情、穷困和暴力所包围的黑暗悬崖边缘。
我几乎站了起来,尽管魔戒终归熔于火山。
与弗多相比,咕噜虽然看得出作者的关爱,心路历程好象也比弗多复杂得多,但终究是个太着相的角色。倒是虚拟的咕噜在大屏幕上活灵活现,让人感叹CG技术的细腻。
除了咕噜外,《指环王》对于邪恶黑暗的绝对化,可说是追随着大众单纯的价值取向和审美观,没有什么惊世骇俗和意识形态的奇峰突出。毕竟作者是学问和基督徒出身,所描述的又是成人童话。
而这个世界却不是绝对的善与恶的对决,所以魔戒对于俗世男女的意义,更多的仍然是在于一座安慰的象牙塔。
但是没人会否认这塔的温暖。
片子的结局倒弥漫着薄薄的一层忧伤。严格来说,不觉得是一个大圆满的收尾。
弗多、吉姆利、精灵王子和连任市长的山姆,到后来,相继选择离开。离开托尔金笔下描述的人间仙境夏尔,这个显然作者用情很深的地方。
而要去往海外仙境---一个承载着更多希望和信心的理想国。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有了俗世历练的达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退隐避世,从金氏武侠的海外仙山到渴望蚂蚁同胞和宁静的另一个托翁—列夫.托尔斯泰。
托尔金也概莫能外。
三、爱情和冷兵器
《指环王》电影的爱情戏分极少,以它剧场版的全长长度而言。
而且在第一集中即出现的阿拉冈和阿尔雯(精灵公主)的恋情,本来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格式。
三千年时光长河也禁绝不了我对你的爱恋。何其虔诚与纯洁。
但是因为缺乏必要的铺垫与过渡,反而让观众觉得淡然和没头脑。
而且看看这种想破脑袋的设定,爱情和永生到底哪一个份量更重呢。诸如此类的烦恼,本就是在神话和聊斋中才会诠释的传奇。芸芸众生,也只有仰视和疏离的份了。
倒是阿拉冈和伊奥温(洛汗公主)的恋情让观众深有会心。因为有着相濡以沫的岁月,即便还是落难王者与公主的俗套,即便还是俗世的滚滚红尘,仍然让风雨摧城间镀上了层淡淡的亮粉色。
不过,从总体而言,关于与爱情休戚相关的女性角色,除了第一部中有阿尔雯苦战戒灵与三部中伊奥温大战戒灵王,影片基本上还是选择了战争让女人走开。虽然有城堡中紧拥的母子,虽然有白色之城街道两侧忧郁眼神的少女,战争的主线,依然是在城外魔兵的重重包围中。
战争的本质便是铁与血。对于爱情的弱化和拒绝掺和可以凸显这一点。
会消褪部分观影者的热情吗?不是每一部巨片都必须象《泰坦尼克号》与《珍珠港》那样要用悲壮雄奇来作为爱情的背景和烘托的。
而《指环王》在战争图景的描摹上,就象《拯救大兵雷恩》以二十三分钟的登陆战更新了没有上过真正战场的观影者对于血腥、战火、生命的理解一样,也达到了全面更新冷兵器战争的电影想象的效果。
借助特效,它忠实的再现了冷兵器作战的两项基本要素:肉搏和投射。表现冷兵器一直是影视的难题。身处核武世纪,再来怀想金戈铁马,本来就存在异化和曲解的嫌疑。何况还有演职员本身的军事质素和敬业的问题。
虽然彼特等有沙盘兵偶演战,而且军种也已涉及兽人步军、洛汗和冈朵骑兵、精灵弓箭手等。场景已称一时无两。但对于冷兵器战争中的重轻步军、重轻骑兵、弓手与弩军,陆军与水军等各军种配合衔接,显然还是一个点到为止。片中表现的攻防战争,也与机变百出,奇兵诡阵有较大的差距。
所以感觉上《指环王》的连场盘肠大战,绝不是冷兵器大战表现的终点。反而冰山一角的彰显了它的爆发力和感染力。
国内不论史记幻想,都有足够的题材以供挖掘。是故不必在《指环王》前妄自菲薄。我倒希望异日有象”潼关南原之战”、”淝水之战”、”夷陵之战”、”踏破贺兰山缺”等等这样的实战幻本精品出炉,用与之相称的表现手法来冲击我们的视听和心灵之域。
希望这不会是一个冷冷的梦。
四、味笋原味
先说一种苦笋菜的做法。
一样来自川南长宁竹海的苦竹童身,先要入滚水锅中氽淡辛苦,捞起,又要置入清水浸泡褪掉腥气和更多的苦味。然后再入锅,再加入猪油、姜粒、蒜丝、精盐、胡椒、高汤混炒焖烧,最后起锅时还要加一点白糖。
一道味笋才得作好。
食客们还有几人能够辨出原味呢?
重要的可能只是他们有机缘去到川南,品尝到了一道真实的风味。
观影如你我,观影《指环王》如你我,境界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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