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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30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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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正清 —— 美国著名汉学家,哈佛大学终身教授。
杨小凯 —— 澳大利亚经济学家,曾经被两次提名诺贝尔经济学奖。
陈锦江 —— 海外学者。
费正清在《剑桥中国晚清史》中讲到,洋务运动是清末历史上失败的一个企业运动,因为这个运动是在政治、法律、制度和意识形态不能根本变革的约束下进行的,因此它坚持清朝政府的政治垄断,没有司法独立,没有保护私人企业的法律制度基础。杨小凯将洋务运动和日本的明治维新进行了比较,他说,明治维新模仿西方的政治法律和经济制度,但清朝却坚持官办、官商合办、官督商办的制度,以此为基础来模仿发达国家的基础和工业化模式。这种方法上的区别,导致结果大相径庭。清朝政府垄断工业的利益与其独立第三方发挥仲裁作用的地位相冲突,政府在整个经济建设中,既是裁判,又是球员。政府利用其裁判的权利,追求其球员的利益。这种制度化的国家机会主义,使得政府利用其垄断地位与私人企业争夺资源,并且最大限度地压制了私人企业的发展。
两位学者的描述很有当下意义。事实上,今天我们的政府也在用它的垄断地位、行政权力与私有企业争夺整个市场资源。今天真正比较值钱的产业都在政府手上,那我们的民营企业在做什么?去江苏、温州、福建调查后,就会发现,只有鞋、服装之类附加值比较低,而且没什么资源依赖的产业在私人企业手中。诸如银行、石油、电信等重要的市场资源,都在政府手中,而且由政府绝对垄断。 杨小凯比较明治维新时期日本的企业建设和市场形态,指出明治维新时代,日本人不但在《宪法》中规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并且全面模仿英国、德国的政治法律、经济制度。但是明治维新跟西方不一样的是,它没有放弃天皇的实权,没有搞虚君共和。它不是君主立宪的框架,但天皇却很少自己操办企业,除了在人民不知企业为何物时,皇室办过几个模范工厂之外,日本政府基本不办国有企业。今天看日本的很多企业,比如众所周知的丰田、索尼,它们都是私人企业。在这百年之内,日本涌现了一批大企业和大企业家,他们甚至可以与美国、德国的大企业、大企业家相媲美。从明治维新时代开始,在市场经济的意义上,日本政府基本上只是可以发挥公平司法执法的第三者仲裁功能,加上日本模仿了西方的专利法和公司法,所以大量的私人企业可以利用剩余权保护并推广西方专利的收益,进而使西方的技术在日本得到广泛发展。二战以后,战败国日本设定了专利制度,鼓励民众发明新技术,通过技术来推动整个经济发展。
陈锦江他在《中国晚清时的商人、官府和企业》这本书中讲到,清朝洋务运动的特点,不单是官方对大工业的垄断,也表现为亦官亦商、官商勾结,商人成功的首要条件是与官府搞好关系,得到官府的庇护。关于官商合办的学术解释,陈锦江给出的分析最合乎事实。他说,官商合办、官督商办事实上没有严格的定义,它们不是一个可以来定义的学术概念。陈锦江显然非常了解国情,有点类似于今天吴思先生的潜规则表述,类似于当年李宗吾的厚黑学表述。一切都是一种模糊状态,像大名鼎鼎的李鸿章,他绝对是朝廷重臣,但却又掌控着几个大企业,如大名鼎鼎的轮船招商局、开平矿务局,还有上海机器制造局,都属于李鸿章,他才是企业的老板。而且,李鸿章办企业,并不是今天的官员在暗中操作,而是实实在在管理企业,他在企业里有大股份,他通过行政权力来任命半官方或者官方的人去做经理。所以看上去更像今天的国有企业,政府有效控股,企业经营人员既是官员,也是商人,官商不分,政企不分。
像这种官不官,企业不企业的现象,在洋务运动时代可谓比比皆是。一个醒目的案例,就是铁路。作为一种新事物,铁路显然由政府操办。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今天,可以说已经成为一个传统,任何力量也无法动摇。今天中国的铁路、铁道部既是国务院的一个组阁部门,一个典型的行政管理部门,又是整个中国铁路总公司当然的、唯一的法人,唯一的股东,中国铁道部跟中国铁路总公司就是一块牌子,一套人马。这样的官商模式可谓是其来有自,看上去成了一个正确的,不需要怀疑的客观事实。但用基本的企业理论来分析,却是一个笑话,而这个笑话的源头,就是洋务运动。
不过,和今天的情形相似,陈锦江的书也记载了洋务运动时代中国出现了几家不错的私有企业,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案例就是茂新面粉厂,以及后来的纺织业基本是由私人企业来主导。在整个长江三角洲,乃至整个中国的面粉产业,茂新面粉厂都是最大的商家。陈锦江认为,茂新面粉厂会成功,其因为是面粉产业没有受到官方的干预,没有被征服垄断,因为它是一个典型的私人企业。
看了以上学者的分析,大家对当代中国所谓的“私有”的性质有所认识了吧。像这样的私有,怎么会发展成为
私有者为维护自己的权利而要求的政治上的分权。所以说当代中国政治改革真的缺乏经济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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