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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pigangry 于 2012-2-23 22:02 编辑
早就想写一篇悼念老严的文章了。之所有没写,一是因为我和老严毕竟不熟,二是担心别人觉得哗众取宠。但后来想到,如果每个人都把自己对老严的认识说一下,也许会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老严对音乐的热爱,还有可能让更多的人热爱音乐。我相信这是老严在天之灵所乐见的。
我是在老严去世的当天,大约凌晨12点左右看微博,突然发现老严曾经打磨过耳放的严峰发帖子说得知老严去世的。当时非常震惊。因为那天晚上,我心血来潮连听切利指挥的莫扎特的《安魂曲》和弗雷的《安魂曲》两张碟,而我平时是不怎么听安魂曲这类曲子的。难道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而且还是在那天晚上,我和一个好朋友在msn上聊天说起弗雷安魂曲的故事。当年老严要卖我一张洋垃圾弗雷《安魂曲》时,我还曾经犹豫。老严说了一句,爱上法国有三个理由,葡萄酒,美食和弗雷《安魂曲》。听了这话我二话不说就买下来了。
但其实,我对老严又非常不熟,基本上没有非常深入的交流。究其原因,一则可能是因为我是初烧,二则是我刚重新开始听古典音乐,无法和老严进行深入的交流。每次老严都是骑一辆摩托车,夹着个头盔,风尘仆仆地来,聊不上几句,又倏尔而去。打电话时也是感到他说话匆匆忙忙,几句话说完就挂。曾经我和老严发生过一些误会,因为他曾经说要给我一台功放,但一直拖了我大半年。但后来也想通了,这就是老严的处事风格,有时候太大而化之,但他从来没有占别人的便宜。在那件事上他也一直不愿意认错,却在有一天晚上突然到我家,什么也不解释,硬是塞我好几张碟然后消失在夜幕中,让我啼笑皆非。也许这就是老严的风格?嘴硬,蛮横,得饶人处不饶人,有时候自己屁股又擦不太干净,但内心正直,并且经常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内在柔软温情的一面。
甚至可以这么说,老严就是这么个非常矛盾的人。他告诉我,非常欣赏德国战败前夕城防司令带领一队军人想从柏林地道里突围时,门卫告诉他们按照流程没有批准不能开门,于是这些德国军人就非常自觉地回到地面,结果被苏军歼灭。但是老严他自己可能经常会随便给别人一个承诺但无比拖沓甚至就忘了。他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将感性的音乐理解能力与严谨理性的DIY技术奇迹般地溶于一身,并且具有极好的文笔。不信,你看这句:“能把华美雅致的人声与色彩斑斓、丰富多彩的瓦格纳式的管弦乐相结合,通过高高飞翔的旋律赋与歌词以生命”,这是他评价理查斯特劳斯最后四首歌的文章中的一句,中国人极难写这种长句式,一不小心会写得半文不白,或者很酸腐。但是老严写得很大气,就如他最喜欢的德奥风格。但是这个天才却又用一个历史上以平庸无能闻名的苏联统治者作为他的ID名。老严内心倾向人道关怀,却动辄以“元首”自居。我一直很想问他上述这几个问题,但看来永无机会了。
但即使从和老严的有限的交流中,我仍然收获良多。他对我的音乐品味影响极大。我的马勒入门,就是拜他所赐。不像其他一些古典爱好者,老严对卡拉扬非常推崇。我认为这可能帮助我这样的刚一窥古典门径者建立一个好的基础,就是那种正派传统的欣赏品味,而不是剑走偏锋走火入魔。也许要等我真正有功力以后再去比较别的风格不迟。他还曾经和我说过,真正的古典爱好者最后都会回归到布鲁克纳等三人身上(另外2人我已经不能确定了,似乎是马勒和理查斯特劳斯)。他给我的碟,口头禅总是,“小黄,这张碟你一定要要!因为。。。”。而事实也确实证明,很多版本真的非常好。并且,事后我也很有可能会从别的地方得以证明。甚至,他的出处会是非常具体。比如其中一张赛尔指挥的瓦格纳的乐剧管弦乐集锦,他会说这是刘雪枫特别推崇的,而以后我果然会在刘雪枫九几年出的一本书里看到这个评价。提到他特别推崇的卡拉扬的布鲁克纳第七,他会解释为什么其中的管乐声部特别响亮的理由。就因为他的介绍,我会去淘宝上买《索尔蒂回忆录》。但是,所有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及我从他那里感受到了一种激情,迫不及待分享对音乐热爱的渴望。
在最后的几个月里,我和老严打过几个电话,每次都是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给我P999的遥控器(据他说搞到了一批)。他每次接电话又都是匆匆忙忙,说一直在忙耳放的事情。我曾好奇地问他耳机和音箱效果那个更好,他说肯定是耳机好,因为卡拉扬说过最好的音箱也比不上xxx钱的一对耳机云云。还说可以送我一台试听。痛心的是,以后再也见不着他了!
我在论坛里看到很多人在发帖子怀念老严,不管是像我这样受过他点滴恩泽的初烧,还是曾经吵过架而如今泯恩仇的老烧。而我的心情,则是非常非常落寞。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当安迪离去以后,年复一年,狱友们也日渐老去。但是他们总会在吃饭的时候,在劳作的时候,谈论着安迪的各种往事,各种传奇。谈论着安迪在三月的屋顶上问狱警头可不可以信任他老婆,他可以帮他拿到免税的叔父的遗产时的种种惊险离奇的举动。又有时,老瑞德他们手里拿着勺子,平静地看着,听着,想着。他们的心态就是这样的落寞和惆怅。有些鸟的羽翼太过鲜艳,当他们离去的时候,你会情不自禁感到深深的伤感,是比悲伤更痛心的遗憾,是有别于他们的亲人的悼念的惆怅的怀念。而这怀念,至少在我这里,会永远伴随着老严送我的100多张CD,永远伴随一生。他就是我这聆听一生中永远矗立在那里的灯塔,虽然只是只言片语的指点,但已经足够照亮音乐长河中我不熟悉的角落。可是,我仍有那么多的问题想要请教他……
最后,我想对老严说一声,祝你在天堂与音乐常伴。有一幅老严非常喜欢的作曲家,布鲁克纳的进天堂图,有很多音乐家在迎接他。在我心中,布鲁克纳也许也已经列队其中欢迎老严了吧。老严不是音乐家,老严是中国人,但是老严对音乐无比炙热的爱,令人难忘的才情,以及如此疯狂的在论坛中布道音乐的赤子情怀,一定能够让他列队其中的吧! 我是这样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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