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华音网∶休斯敦中华民乐团张新文章----蛇年話胡琴

杨维中

                                蛇年話胡琴

                             ——兼談中華民樂團第四屆新年音樂會《弦歌》

                                         •张 新•

      提起中國樂器，人們首先會想到胡琴，琵琶，箏。皆因為這幾種樂器的歷史最久遠，且與悠久的中國文化史緊密相連。2013年是蛇年，這又自然令人們聯想到胡琴，何以這樣說呢，因為舉凡胡琴，皆以蛇蟒之皮蒙於琴筒，弓弦拉之，而發出優美動聽之音。在胡琴這個大家族中，二胡，南胡，中胡，高胡，京胡，墜胡，四胡，革胡等多種音色各異的民族樂器，都與蛇著有密不可分的聯繫。胡琴源於唐代的奚琴，最初用竹片拉奏。宋代稱“稽琴”，始有用馬尾弓拉弦的胡琴。據沈括在《夢溪筆談》中的記載，馬尾胡琴形狀長柄、無品、音箱梨形、兩弦，琴頭上鑲著龍首，用馬尾弓拉奏，曲聲抑鬱。北宋元豐五年（1082），駐守在北部邊疆的宋代軍隊中，就已廣泛使用以馬尾做弓弦的拉奏的胡琴。此琴何以冠名為“胡”，便是由來。由此看來，說胡琴有千年歷史，並不為過。也便有了“蛇年話胡琴”這個話題。
      在胡琴走過千年歷史長河，並走向世界舞台的今天，不但國人對其耳熟能詳，就連外國朋友也常為其傾倒和嘆服，這皆因它的獨特魅力和音樂表現力，沒有任何其他樂器可以取代。中華民樂團即將在1月12日隆重開幕的第四屆新年音樂會《弦歌》，借蛇年到來之機，將會向觀眾重點呈現胡琴的獨有風采，在90多分鐘的演奏中，胡琴作品佔有相當的比例。最令人矚目的首推大型二胡協奏曲“新婚別”，將由休斯頓胡琴名家許瑞慶傾情詮釋。
    “新婚別”根據唐代大詩人杜甫著名的“三別”詩中的《新婚別》（另兩首是《垂老別》《無家別》）所敘述的故事而創作的大型二胡敘事曲，樂曲以人物故事為線索，運用敘事的手法講述了唐代安史之亂的真實歷史。以通俗易懂、委婉動人的音樂語言，展現了一位忠於愛情、淳朴善良的少女不幸遭遇戰爭，新婚之夜便要被迫與夫君告別，送夫去戰場的畫面。在杜甫原詩中，詩人以新嫁娘自述的口吻，描述了安史之亂給人民帶來的深重災難。為了防守邊關、平定叛亂，官府四處徵兵，連新郎也不能倖免。詩中把她複雜的心情刻劃得淋漓盡致，既有對丈夫即將遠去而產生的生離死別的哀痛，又有深明大義、勉夫從軍、保家衛國的慷慨激昂。
      樂曲的結構非常有意思，敘事性，音畫性，和鏡頭感都非常強。你可稱它是一幅歷史畫卷，也可謂以音符組成的淒美故事，極為契合國人傳統的欣賞習慣。“烽煙四起”：樂曲引子的開始部分樂隊全體管弦齊鳴，深沉而鏗鏘有力，一字一頓的奏出主和弦三連音的動機，突然切入的兩聲隆隆戰鼓，一下子把人帶到公元755年戰火紛飛，兵荒馬亂的歲月，並暗示了全曲的悲劇性主題。“田園美景”：緊接著清麗悠揚的笛聲一下把人帶到春光明媚、山清水秀的江南，一派綠樹掩映、雞犬相聞、炊煙裊裊的田園意境。“待字閨中”：細膩地刻畫了農家少女即將出嫁前羞澀、膽怯而又激動不已、難以平靜的複雜心理。“花轎迎親”：鑼鼓、嗩吶吹吹打打，映現了迎親的隊伍由遠至近，一派喜慶熱鬧的景象。繼而使人聯想到賓客滿堂、新郎新娘拜天地的情景。
    “洞房夜語”：二胡奏出十分優美抒情、柔和起伏的慢板旋律，生動地勾畫出一對情人娓娓對話、互表愛慕之情的場面。這段與《梁祝》很相似，兩對戀人，一個洞房花燭夜，一個十八相送，都採用了二胡+大提琴，和小提琴+大提琴複調對答的手法來刻畫他們的纏綿之情。“差吏抓丁”：低音鼓和吊釵由弱漸強的長音滾奏，突兀帶來驚變，京劇打擊樂“亂錘”和表現“哀號哭泣”的戲曲的搖板，表現出新娘子無助的哀號祈求。樂曲由疾風暴雨般連續快板使音樂充滿了緊張、恐慌的氣氛，把人物悲痛焦急、複雜矛盾的心理狀態推到極致。繼而二胡奏出了悲痛欲絕、肝腸欲裂的樂句，凸現了原詩中“夜久雨聲絕，如聞泣幽咽”的淒涼意境。“柔腸寸斷”：樂曲以如泣如訴的慢板旋律，表達了新娘子送夫出征時的哀怨與淒楚，二胡運用了壓揉、顫音、滑音、抖弓等多重技法，濃筆重墨地抒發出“君今赴死地，沉痛迫衷腸”的悲泣。“深明大義”：獨奏二胡與樂隊以卡農輪奏的手法來呈現新人的話別，展現妻子強忍悲痛，囑告郎君“勿為新娘念，努力事戎行”。“出征戎行”：樂隊轉以全奏，節奏威武開闊、嗩吶高亢嘹亮、軍鼓隆隆震天。“與君相望”：胡琴以不勝惆悵的主題音調，伴隨著軍旅行進的節奏音型，逐漸遠去。女子孤身一人，淚眼相望，目送夫君遠去……最後音樂嘎然而止，“仰視百鳥飛，大小必雙翔。人事多錯迕，與君永相望”，留下的只有無盡的思念。
    “新婚別”的情節、意境源於唐詩, 又高於唐詩, 並且把唐詩的意蘊演繹得惟妙惟肖。音樂內容深刻、細膩、真切、動人, 具有無窮的藝術感染力。這是中華民樂團成立以來演奏的首部大型二胡作品，是中華民樂團走向專業成熟的標誌。其在美南地區的首演，無疑也是本地樂迷千載難逢的欣賞機會。
    《弦歌》的另一個亮點是台灣民謠組曲：“雨夜花”和“高山青”。中華民樂團在前幾屆大型音樂會中，先後在台灣民謠組曲系列裡演奏了流傳久遠、膾炙人口的“望春風”“補破網”“丟丟銅仔”“草螟弄雞公”“阮不知啦”等樂曲。“雨夜花”是台語流行歌曲。寫於1934年，由周添旺作詞，鄧雨賢作曲。這首流傳了近一個世紀感人肺腑扣人心弦的歌謠，竟影響了後來閩南語歌曲以無奈、哀怨為主體的創作方向；歌詞中所描述的“雨”“夜”“花”後來也變成台語流行歌曲重要的主題意象。新年音樂會將以胡琴和葫蘆絲為主奏樂器，因為這兩件樂器發出的音色非常獨特，更能接近和還原這首歌謠原屬的敘事意境和文化氛圍，賦予古老的旋律以更多的靈性空間。在“高山青”的演奏中，獨奏二胡與胡琴群體的呼應演奏，增加了旋律的彈性，使音樂語言更富立體感。
      二胡獨奏“豫北敘事曲”也是音樂會的重點曲目，這首被中國音樂界譽為胡琴與鋼琴完美結合的開山之作，已流傳了半個多世紀，曾是無數胡琴演奏家的演奏首選。從樂曲的開弓起句，一股濃鬱的中州音韻即飄散開來。演奏者以敘述性的傾吐，和綿長思緒的絮語，委婉中浸潤著深沉的憂鬱，優美中蘊含著質樸的欣喜。曲作者充分發揮二胡如歌如夢的音色和運用各種演奏技巧的表現力，以滑弦與綽注、運弓與走指、揉弦與打指、填字與加花，使曲調疏密相間，內外弦交替變化，音色明暗有別，忽疏忽密，剛柔相濟，或陶醉猶沉思。詩化的旋律中，粘附著絲絲縷縷的憂傷愁緒，彷彿訴說著中原大地所歷經的戰亂和苦難；繼而又吟誦著對中原大地的眷戀和嚮往，思念與渴望。它時而哀怨悠長，歌呼嫋嫋，時而掙扎在無形的網中，千迴百結，堅忍不拔地穿透而出，在樂曲中瀰漫開來，帶著作曲家情感的張力，演繹出豐沛的活力和深邃。
      二胡作為一件古老的中國樂器，擅長表現婉轉細膩的音樂形象；而鋼琴豐富多變的音色、織體及在演奏上富於戲劇性的宏偉氣勢，都為二胡在樂思的陳述、音樂場景的描繪、人物形象的塑造等方面營造出其他樂器難以企及的戲劇、藝術效果。這兩件分別來自東西方的極富個性的樂器的有機結合，有力地彰顯了《弦歌》這一主題。
    “江南小鎮”是一首旋律柔美，清麗脫俗之作，寫於上世紀九十年代。作者以評彈音律和絲竹音樂的融合，描繪了江南小鎮的秀美風光，旋律自然流暢，頗具說唱特色。聽此曲恍如駐足江南古鎮，倘徉石橋曲徑間，領略古樸雋永的人文情懷。這將是由四支胡琴與絲竹組合的喃喃細語，娓娓道來那遙遠故土的縷縷鄉音風情，給人一份溫故，一絲迷醉，一樽甘甜。
     很多人聽過或熟悉《賽馬》，那是一首膾炙人口、家喻戶曉的二胡曲，由著名作曲家黃懷海創作於1964年。自問世後風靡了半個世紀而不衰。樂曲描寫了中國蒙古族人民在傳統節日“那達慕”盛會上進行賽馬比賽時的熱鬧而歡快的情景。樂曲第一段音樂熱烈奔放，迅疾的軍鼓聲和密集的音型節奏，宛如矯健的騎手隨著出發的號令，如脫弦之箭，疾馳而出，你追我趕，呈現出一派緊張熱烈的氣氛。由著名二胡演奏家陳耀星、陳軍父子改編後的“新賽馬”，增加了多種胡琴演奏技巧和當代元素，使這首短小精煉、結構緊湊的名曲煥發了新的生機，激越澎湃、一氣呵成，將群馬奔馳和人聲鼎沸的場景刻畫烘托得更為傳神。如今，這首樂曲伴隨著胡弓飛舞，已成響徹海內外的傳世之作，並將在休斯頓的音樂舞台再顯英姿。
      本屆新年音樂會的尾聲將是用十支二胡演奏的“德州黃玫瑰”(Yellow Rose of Texas)。大飽耳福的觀眾會發現，用這件蘊藉著千年中國魂的胡琴來演奏美國西部民謠，同樣是那麼流暢和別有韻味。此外，青年琵琶演奏家王竹夕的“梁祝”，音樂才女張淑娟的“十面埋伏”，顧潔娜琴韻音樂學校的鋼琴四手聯彈“中國風情組曲”等，都是首次與觀眾見面，限於篇幅，這裡不一一贅述。
      休斯頓中華民樂團是活躍在美南地區的一支充滿活力與生機的國樂組織，近年來，每逢新年都會為樂迷們奉獻一場精彩紛呈的大型民族音樂會，至今已舉辦了三屆，演奏水準一屆比一屆高。休斯頓市長帕克，和哈瑞斯郡府先後為音樂會授予命名日。德州州長里克•派瑞(Rick Perry)夫婦，於2013年元旦，給《弦歌》音樂會發來賀信，預祝演出獲得成功。路易斯安娜州巴吞魯日市，德州達拉斯市也於去年先後邀請民樂團赴當地舉辦專場音樂會。
      我們祝愿，即將在1月12日隆重開幕的蛇年大型音樂會，定會給翹首以待的樂迷觀眾帶來新的驚喜。 （音樂會公演地址：Morris Cultural arts Center Belin Chapel Houston Baptist University 7502 Fondren Rd. Houston TX 77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