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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逍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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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20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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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雨弃雪
我不断地找机会逃走,但总是被发现。他们还把我锁起来。
不过,只要你想跑就一定可以找到机会,最怕的是你根本就不想走。那天,阿凯上厕所忘记了关门,我一看机会来了,来不及多想,抓起早就备好的背包,翻过窗子,便从二楼跳了下来。震得我脚生疼,我忍住疼痛,刚想迈脚离去,却愣住了:还有雪儿呢?我回头仰望三楼,那是雪儿的住处。我握着挂在胸前的“橙色雨”,心中升起一种感伤:对不起了,雪儿,我要走了,祝你好运。
给我两年时间,到时我会再回来的,一定。我甩头离去,如突然吹起的风扬起的落叶般我飞身而去。我不住的回头,用来确定韩冰他们没有追来。我停下来,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我将包抱在怀中,像一个生怕被抢走的流落街头的无知少年。想想几天前的我还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可现在我却蹲在这个只有垃圾才会光临的地方,像个乞丐,像个盲人。
现在我分文没有,怎么才能回去呢?
不管了,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我站起来,把身上的泥土拍去。扫视了一下行色匆匆的人们,我倒不是怕韩冰他们找来,因为我知道他们对像我这样的“死线”从来就是像丢到大海中的剩饭--任漂了,我只是想知道火车站的方位。
我找到一个站台,确定了火车站的方向后,就背起包向那方向走去。现在我只想回家。钱?到了火车站再说吧。法子会有的。
我转小角拐大弯,看到站台就跑过去,算算离火车站的距离。然而我却不敢同这路上的人说话,我是怕了,我怕我会再受骗上当。我所做的就是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充满活力的青年的样子。可我内心中又如何能高兴呢?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回去吗?我只有努力去做了。我真想像个小女孩一样可以痛快的哭一场。
但我知道我只能坚强,别无选择。
吹着广州的风,我走在这个让我感到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大街上,心里却也有着说不出的痛。是呀,这一切从开始就是我的错。
广州的风好热呀!火车站在哪个方向呢?我问了一个清洁工,可她那口音让我足足听了大半天才弄懂火车站原来是在南边的,可……
可哪个方向是南呢?
即使我到了火车站,又能怎么样呢?没钱,还不是照样回不了家?嗨——管那么多干吗呀?先到了火车站再说吧!
我把包向背后一拽,甩了甩已偏长的头发,仰起头向我刚知道的所谓的南的方向走去。
南大桥,当我走到一个叫做南大桥的地方时,我停了下来。
我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是有点累了,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韩冰他们是决不可能追来的了。
由于修桥的原因,再加上车辆不断地驶来驶去,不免惹起了太多的尘土在空中飞起。
忽然有一个想法涌上我的心头,是的,我想在这里打工,挣够可以回家的钱。我抬起屁股,拍去身上的灰尘,向一位正在休息的民工走去。
“师傅,请问你这还要人吗?”我问。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那是一张充满了辛苦劳累的脸,也是一张削瘦的脸。
他拿出一支烟放到嘴里点着,问:“你想在这儿打工?”
“是的。”
“你也来受这份苦?”
“嗯,体验生活嘛?”我勉强地笑了一下。
“你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他问。
“是的。”
“正好,我们这可能要人,我带你去问问经理去吧?”
“那太好了,谢谢了!”
他带我来到一个住所,找到一个被称为杨经理的人,他正休息呢!刚刚起来,一副非常辛苦的样了,他瞥了我一眼,问了一句:“能行吗?”
“行的,当然行,有什么不行呢?”
“哈哈,那好,老刘给他按排一下住处。”他对带我来的那个人说。
“好的。”
“那——那工资的事情呢?”我问。
“我们这是一天30块钱,一天一发的,这一点你放心就是了。”
听到这个,我有点激动,可我还是做出很平常的样子说:“那好,我先过去了。”
“嗯!”
我扭身尾随老刘而去。
“大叔,我住哪?”
“你在西房吧,别的地方都满了。”说着我们已经到了西房。
有一张大床摆在房子里面,是由板子拼起来的,只是还没有人住在这里。老刘从别的地方给我弄来一个军用床垫帮我铺在了略靠窗子的位置。
“你看你只有一个小包,是不是没有毛巾被之类的吧?”
“没!”
他转身出了西房,一会拿着一个毛皮被进来了,“先用我的吧?”
“那你呢?”
“我还有一个呢!”
“那就先谢谢大叔了。”
“没事的,以后要是有事找我就可以的。”
“一定会的。”
“我看他们可能让你上夜班,你先睡一会吧,该上班时会有人来叫你的。”
“嗯,好的,那你住在哪?”
“我在南屋住。”
老刘走后,我便一歪身子躺在床上睡了过去。醒来时大家已在吃饭了。是厨房的一个人把我叫起来的。他已经把饭菜给我盛好了。
哦,是炒胡萝卜加肉,非常好的菜,我来了一个狂吃暴饮,干掉了四个馒头。这是我来广州后吃的最饱的一次了。
快到7时,一个姓郑的过来叫我去上班,他是上夜班的领班。他发给我一只安全帽和一副手套,然后就带我还有另外三个人向工地走去。交班时正好遇到老刘,我同他打了一声招呼。
领班的让我同叫陈亮的一起去弄浆。初听弄浆,有点茫然,不过我到了打浆的地方一看,原来所谓的打浆就是把彭润土倒入一个搅水机中,搅成浆后,再用抽浆机把它抽到浆池中,活很简单,只是一袋袋的抬彭润土会有点累,要知道那可是一百斤一袋的呀。
这一夜只做这一个活了,我们倒也时干时歇的,可是必竟干了一夜,不累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一过了凌晨,我那困劲就上来了,一坐下就想睡,甚至站着就能闭上眼睡着。
在我不停的看表,不停的问时间后,我们终于盼来了7点,这是下班的时间,更是发工资的时间。
一辆轿车缓缓地从远处驶来,那是赵经理的车,他就是来发钱的。
我拿了赵经理发的30块钱,就匆匆地走回了住所,我太累了,要赶紧回去睡觉。
回来后,我先冲了一个澡,然后就是去吃饭、睡觉,再然后就是吃中午饭、睡觉,再然后还是睡觉、吃晚饭,下面就是上第二个夜班了。
领班的说今晚要开钻,不知道这开钻是什么概念?以为会比较累的,可一问领班才知道原来今晚上干的活是最轻的了。
原来所谓的开钻,就是用大型钻机在地上钻一个深50多米直径为一米五的大洞,这叫打桩。打完桩后是下铁笼子,再下一步也就是最后一步就是灌桩,这就是这个公司的三大流程。今晚上打桩,一个五十多米深一米半直径的桩差不多也要打十多个小时的,当然这个过程是由那个被叫做钻机的重量级的家伙来做的,而开钻机的也是公司的专门人员,那么我们就可以偷着休息一下了,只要不让经理看到就可以的。在这种情况下经理也是根本不会来的,毕竟是在夜里嘛!
我们几个人就开始轮流去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了,我是过了零点才开始休息的,可没想到在这种隆隆声中我却还能睡着而且还是一觉到天明,可能是太过于疲惫,人累,心也累。
领班的把我叫醒的时候,赵经理还没有来,我们是等了一会他才来的,这个早上我又多了三十块钱。这三十块钱来的太容易了。
陈亮说要是每天都像这样那该多好呀,是呀,只是那样就可怜上白班的人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昨天的工作:洗澡——吃早饭——睡觉——吃中午饭——睡觉——吃晚饭,只是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我的口袋里又多了三十块钱。
没想到的是这第三个夜班就没昨天轻了,简直累的要死。我们要做的工作正好是灌桩。从一开始上班我们就开始忙起来了,不是拿拿这个就是碰碰那个,显得非常紧张,可也不算是太累,可是一过了凌晨就真的累了,下笼子,下导管——两米长,直径是三十厘米的空心铁导管——只这一个工作就把我给累坏了,要知道我可是天生瘦弱又没力气。二十二个导管下完之后,我直想坐下来休息一下,正赶上这时要等送灰的车来,我们刚好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我把帽子一摘,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了,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只是有点胆心自己的衣服会把地给弄脏。
陈亮看我累的有点不支的样子,开玩笑说:“小石,可别累坏了自己哟。”
我也笑笑说:“不会的,只是一开始干这样的活,有点不适应。”
“慢慢会习惯的。”
小坤——一个同我差不多的男生,只是可能是出来的时间长了一点,显得比我成熟一些——也开了口,他说:“要不去东街上轻松轻松?”
“东街?那有什么好玩的?”谁知我这一问,弄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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