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笔记：圣-桑的动物嘉年华

wolfgang105

圣-桑的动物嘉年华

                                                         

我听圣-桑，始于《天鹅》。此曲摘自他大名鼎鼎的《动物狂欢节》。依圣-桑对动物们的友善和亲近，推举他做动物园园长我看行。

《动物狂欢节》（《Carnival of the Animals》）写于1886年，为两架钢琴和管弦乐队而作。它还有个软性的副标题，叫“动物园大幻想曲”。圣-桑的《动物狂欢节》一共14个乐段，顺序为《引子和狮王进行曲》《母鸡和公鸡》《野驴》《乌龟》《大象》《袋鼠》《水族馆》《长耳朵的角色》《林中杜鹃》《鸟舍》《钢琴家》《化石》《天鹅》《终曲》。例外的是，内中《钢琴家》乐段，无动物属性，圣-桑有意在此设置悬念也未可知。作曲家想让听众的想象力站起来活动活动，和动物们一块跳跳舞。《钢琴家》的旋律取自车尔尼的简易练习曲，两架钢琴的PK铿锵有力，落在地上砸个坑，此等分量的音响恐属于大型猫科动物。

《动物狂欢节》号称动物界的音乐嘉年华。来过节的各路神仙，不管是两条腿的还是四条腿的；无论是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是水陆两栖的，陆海空通吃的，皆以各自的生态表达着原始的快乐。另外，该曲还具备动物百度功能，没列入菜单的动物，也都在曲子里藏着，拿耳朵搜一下，不难找到羊驼和北极熊。

听《动物狂欢节》不受年龄限制，小朋友能听，大朋友也能听。此曲听罢，约等于逛了一趟动物园，把各种动物全看遍。

话说这么有趣味的曲子，当年为何才演两场就匆匆收摊了？就因它粘贴了别的作曲家曲调且多有调侃，因玩笑开得太大了，圣-桑决定在他有生之年搁置全曲的演奏和出版，唯将温柔似水且无毒无害的《天鹅》单独放生。也的确，《天鹅》无愧《动物狂欢节》中的佼佼者——窥《天鹅》一斑，能见《动物狂欢节》全豹，以《天鹅》一曲，尽传圣-桑的精神。这幅由大提琴和钢琴蜡染的《天鹅》，意境幽远，色调冷艳。天鹅的形象在这里或已被拟人化了，有了复杂的情愫，音乐由此获得了一种高贵中的伤感。正是在慢板如歌中羼进了这一抹淡淡的离愁别绪，《天鹅》才越听越有味。

酷似出土文物的《动物狂欢节》随着1921年圣-桑仙世而解禁。所幸它冷冻了36年依旧保鲜，可法国人再见它时已恍如隔世。

圣-桑长寿而多产，然精品稀缺。除人气最旺的《动物狂欢节》，知名的大曲无外乎《第三（管风琴）交响曲》《第一大提琴协奏曲》以及歌剧《参孙与达丽拉》等几部。然则，圣-桑为后人留下了两阕拍案叫绝的小提琴和乐队作品——《引子与回旋随想曲》和《哈巴涅拉》。此姊妹篇堪称小提琴音乐的灵性之作，圣-桑的大手笔同时赋予了小提琴双面娇娃的极端表情——平湖秋月的恬静与疾风扫落叶的泼辣。

1875年，不惑之年的圣-桑娶年轻的玛丽-埃米莉为妻，很快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可灾难突降，先是2岁半的长子安德烈坠楼夭亡，接着半岁大的次子弗郎索瓦兹又死于肺炎。圣-桑无法承受失子之痛，遂对婚姻产生绝望。1881年夏，圣-桑夫妇外出度假，玛丽一天早晨发现丈夫人去屋空，几日后才收圣-桑短信，说他不会回来了······圣-桑短暂的婚史就此结束，婚姻与家庭在他86岁的人生中只算是个插曲。

笔者以为，圣-桑年幼丧父，做父亲后又丧子，故感到父子间的血缘纽带端的脆弱不堪。结果，他的父爱变成了博爱，为广大儿童奉献了一部划时代的《动物狂欢节》。

弗朗兹·李斯特惯于对天下同行煮酒论英雄，提到圣-桑，他说：“我们应该向卡米尔致敬，因为比他更值得我们致敬的音乐家，现在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