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笔记：门德尔松的青春季

wolfgang105

门德尔松的青春季

逛门德尔松音响花园，《仲夏夜之梦序曲》是第一站。该曲聚敛的真气，非满腔青春热血所不能浇灌。如果时光倒流，阅人无数的莎翁目睹他的戏剧加工者竟是个17岁的青葱少年，会不会惊呼MyGod？

《仲夏夜之梦序曲》童话性质明显，闭上眼就是一幅森林里的仙人仙境。它薄荷般清新，百合样净白，在夏季听凉爽，在冬季听败火。罗伯特·舒曼由此点评道：“费利克斯·门德尔松在这部作品中倾注了全力，《仲夏夜之梦序曲》同时奏响了他高飞的序曲。”

门德尔松出身豪门，一辈子顺风顺水，他的管弦乐序曲《平静的海洋和幸福的航行》简直就是给自己写的。作为音乐家中的富二代，门德尔松在银行家父亲和钢琴家母亲的庇护下，自幼接受贵族教育，琴诗书画俱佳，德智体全面发展。门德尔松生来的富贵命，颇让同行羡慕。德彪西醋溜地说：“他是潇洒安逸的公证人”。然则，门德尔松成大器不靠拼爹，他拼的是天分。这个令歌德激赏的神童15岁就写出《第一交响曲》，16岁完成《降E大调弦乐八重奏》，19岁登上指挥台，掌控巴赫大场面的《马太受难曲》······

天之骄子门德尔松不止读万卷书，且行千里路。他最喜欢的生活方式就是“在路上”——当背包客式的写作者。果不其然，他首趟海外游就没白去，玩转英国后，把《芬格尔岩洞序曲》和《苏格兰交响曲》塞进了拉杆箱。紧接着，门德尔松鞋底又丈量亚平宁半岛，背回了火辣辣的《意大利交响曲》。

门德尔松先立业后成家，快要奔三才正式谈恋爱。1837年，钻石男门德尔松在法兰克福与20岁的美丽姑娘塞西尔结婚。这时候，最替门德尔松高兴的是他的姐姐范妮。后者认定，可爱又安详的塞西尔是抚平弟弟神经质性情的不二人选。事实证明了范妮的判断，在未来十年里，温柔的塞西尔像又轻又暖的被子一样热爱着丈夫，故此门德尔松的幸福指数再创新高。

1843年，门德尔松宿命般完成了《仲夏夜之梦》戏剧配乐，并同他作于17岁的《仲夏夜之梦序曲》胜利会师。从萌芽到大树，时空跨越17年。有道是，34岁的门德尔松在青春扫尾阶段打了场漂亮的加时赛，使《仲夏夜之梦》梦得其果。听整本的《A Midsummer Night’s Dream》实在奢侈，盖因里边的美梦一个接一个——《谐谑曲》的精灵飞舞，《间奏曲》的恣意遐想，《夜曲》的静美虚幻，《婚礼进行曲》的雍容华贵，还有童声合唱与女声二重唱织出的丝绸之音······

门德尔松是世界四大小提琴协奏曲的作者之一。以色彩论，这四部小提琴协奏曲形同四季植被。柴可夫斯基似冬天的雪白，贝多芬是春天的淡绿，勃拉姆斯有秋天的草黄，门德尔松属夏日的碧绿。与三位同仁比，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虽缺失深度和沧桑感，但以青春烂漫和天生丽质取胜。该曲无乐队引子铺垫，小提琴一上来的歌唱就美得了不的，给人的感觉像一口蜂蜜通过喉咙。随着乐队逐步跟进，独奏小提琴的浪漫情绪波涛汹涌，青春的江水潮涨潮落，溅起的全是人生黄金时段的记忆碎片······

门德尔松姐弟情深世人皆知。1847年，范妮因脑溢血猝亡，她下午还在弹琴，夜晚就没了呼吸。门德尔松失去姐姐的疼痛忍无可忍，半年后，他的音乐钟表永久停摆，遗体葬在了范妮的墓旁。曾几何时，门德尔松站在贝多芬和舒伯特的墓碑之前有感而发：“坟墓终结了一切。当天才做完他该做的事情，便爬进一个角落里死去了。”嗣后，该桥段被门德尔松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