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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者苏萨
苏萨的名片上印着:美国海军陆战队军乐队队长。他是穿军服的文艺工作者,军衔不低,疑似目前的黄宏和潘长江。苏萨不指挥军队指挥乐队。往远点说,他指挥的目的地是喜剧不是悲剧。 正宗的进行曲属军乐,永远地鼓舞士气,永远地向前进。进行曲是野生的,不是室内的,坐在乐池里演奏特没劲。进行曲适合在蓝天白云下进行,且不宜立在原地。一言以蔽之,进行曲要晒着太阳排着队一二一齐步走才方成正果。 好的进行曲是国歌的发祥地,是严肃音乐里的胡适白话文,是挺进古典之门的快捷方式。 自古写进行曲的人不少,能到喜羊羊与灰太狼地步的却不多。莫扎特唯《土耳其》流行甚广;梅耶贝尔仰仗《加冕典礼》一炮走红;柏辽兹单开《拉科奇》一朵花;威尔第独结《阿依达》一颗果。门德尔松和瓦格纳各有一首粉色系的March婚礼时才派上用场;施特劳斯父子尽管能造,可端出来全一个味儿。这些大腕鼓捣进行曲毕竟是客串,或因歌剧情节不得不写,或受人之托应景炮制,或心血来潮偶尔为之。笔者以为,举凡进行曲整得不够金戈铁马,和作者的非军人身份有关。苏萨就不然了,他拿进行曲当饭吃,玩的是一招鲜,开的是老字号。因为所以,苏队长这疙瘩是No.1。 苏萨的进行曲半雅半俗,半荤半素,哼起来朗朗上口,用口哨吹尤其顺滑。苏萨的唱腔是大峡谷式的,雄赳赳的气魄,壮志凌云的爆发力,外带几分粗野几分霸气。在苏萨的军服上,找不到磨叽和吴侬软语,听他的音乐,没机会打哈欠。 原汁原味的进行曲得用清一色的管乐器吹,是不带弦乐器玩的。再痛快点,连木管也去了,只留铜管和军鼓,由金光闪闪的号角吹出闪闪金光的音乐。反观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的压轴曲目——老约翰的《拉德茨基》,加进弦乐声部后,遂有了吃扣肉的绵软感,远不如啃羊腿来劲。 忆当年,我头回听《星条旗永不落》,颇有相听恨晚之感。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将这首世界名曲演绎得朝气蓬勃、精神焕发,怎一个爽字了得!一觉醒来,我记住了约翰·菲利普·苏萨的长名。 我始终从感官上排斥格什温、科普兰这些美国一线作曲家,他们无厘头的鸡尾酒风格我喝不惯,咋有苏萨的红星二锅头过瘾?一口闷下去便腾云驾雾,神游五洲,感觉刚刚好。可有一样,听苏萨极易陷进去,服用巴米尔也不退烧。盖因苏萨的音乐,连奶牛听了也更上一层楼。我觉得,苏萨的值得歌颂在于,他让没机会当兵又怀有部队情结的小伙子在鼓乐声中梦游一把梁山泊,弥补人生缺憾。 进行曲一般被理解为须眉之嗜好,是受雄性激素支配的力量型音乐,但进行曲也不全是黑旋风般的生猛之物,优秀的进行曲既有狂飙突进也兼曼妙低回,不信的话,听听它们中段醉人的行板就知道了。 苏萨的“进行曲之王”是百分百“吹”出来的。他做梦都在写进行曲,作品抵达百余篇,是该项目的世界纪录保持者。苏萨脍炙人口的菜单当数《星条旗永不落》、《自由钟》、《华盛顿邮报》、《永远忠诚》、《El Capitan》、《跨过海洋的握手》······ 莫泊桑在《爱弥尔·左拉研究》的博客中写道:“左拉这两个字,像喇叭里吹出来的两个音符,激越、喧嚷。传进人耳,会顿生爽朗的欢乐。”我想苏萨这两个字,在嘎嘣脆上,跟左拉可有一拚。左拉若是小号,苏萨就是拉管长号。 苏萨在晚年的自传中说:“进行曲对我有巨大的吸引力。它也应该能打动讨厌音乐的人,甚至应具有能使装假腿的人都想精神抖擞地行走的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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