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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清明节,我们这里就象过春节一样热闹.山下挤满了各种车辆,人们成群结队手持着各色祭品前来扫墓.在新绿的山色里,人声爆竹声和汽车喇叭声与鞭炮燃放所腾起的青烟,交织在晴朗的天空中,颇具一道特色的风景.
由于父亲年高及哥哥一家全在上海,上山扫墓的重任就全落在我的身上.我今天带着全家来到这峨山,尽中国传统之孝道.儿子他们可不管扫墓的庄重,与女友在山上采着映山红花而互相嬉戏着.老伴像例行公事似的帮我烧着纸钱,唯我静静的站在妈妈的墓前,往事随着春风在久远的记忆里游走......
在那自然灾害的年代里,那时我才7岁,父亲在县城邮电局工作.由于生活的极度困苦,他只能炒咸盐当菜吃.人吃的脸色浮肿.妈妈就在小镇上的家里,熬了点黄豆酱,让我哥送去.好奇的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坚持要与哥哥同行,就这样中饭后哥俩踏上了路程.
小镇距县城32华里,我俩足足走了4个小时,天空不作美又飘起了毛毛细雨,好不容易在下午5点多钟才赶到县城,看见爸爸虽然身材高大但脸色蜡黄.父亲是布尔什维克似的人物.竟然沉着脸"谁叫你们来的,马上给我滚回去".不知是责怪妈妈让我们这幼小的孩子跑那么远的路,还是怕我们给他添麻烦?爸爸是传统之人,他的话就是命令,谁也不敢违从.我们都很害怕,只好轻轻的放下盛着豆酱的瓦罐.
我天真的梦顷刻之间被打碎.本以为爸爸会留我们食宿,晚上给我讲故事,再陪我们看县城夜景.然而我感觉到哥哥在用力拉我的小手,一同怯生生的退到门口.此时我感到莫大的委屈,这麽远的路为您送菜,您不但不给我们吃饭?还呵斥着赶我们走,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却不敢吱声.
回程的路不会因我们的伤心而缩短.再走32华里又得4-5个小时哦.又冷又饿的哥俩,在细雨的烟幕里相依着前行,此时县城里稀疏的路灯也开始亮起.哥哥用他的上衣罩着我俩的头.蹒跚地往小镇方向赶去......
夜幕不时地霍闪着闪电,远处滚滚的雷声使我感到害怕.哥哥总是护作我说不怕不怕,但我已经感觉到他也在哭,因为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可他那间歇的抽泣声已经告诉了我.
我来时那份天真和好奇早已被饥冷和恐惧占领.我生平以来第一次感到路是这样的漫长和遥远,而且是那么的难行,第一次感到空肠刮肚饥饿的痛楚,第一次失去应有的安慰.走在茫茫的雨夜里第一次感到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孤独.
这难道这是父亲故意让我们品尝行路的艰辛?还是故意对我们意志的考验?我单纯的心理无法理解.风雨中哥俩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仿佛这夜路永远走不完......
走在离小镇约5华里的山傍时,前方自行车的铃声让我们停下了脚步.原来是爸爸打电话告知了妈妈.[妈妈当时就与爸爸对上口角],是妈妈请支局的候叔叔用自行车来接我们.当看清是候叔叔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有了对长辈的感动.此时哥与我几乎是同时放声大哭起来,那种由饥饿,寒冷,惧怕交织的委屈在嚎啕大哭中誁发.夜间的哭声显得有点凄凉,也有一种莫名的困惑与伤感.
终于看见小镇上几处微弱的灯光.妈妈手持着马灯在焦急的等待着我们.从妈妈抱我那一刻起,我感到了无限的温暖,这是我以前没有感到过的感觉.当时我是那么需要妈妈的怀抱.在妈妈的怀里我没有半点孤惧和饥饿,真真切切感受到慈母身上的微温和安全感.那一夜我只知道妈妈始终搂着我,也记不清妈妈对我说了多少的话,只记得妈妈在落泪的同时亲吻我的额头和哄我睡觉时所哼哼的小曲......
12岁那年,偶有一次上山砍柴.由于自己不小心,手中的刀在砍藤时砍伤了左手腕,锋利的刀毫不留情的在我的手腕上留下一寸多长大口子.刚开始刀伤口是白色的,我清楚的看到肉组织呈颗粒状,紧接着殷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旋即染红了左手.我扯下上衣的边幅,紧紧的扎牢左臂.并寻找到有止血功能的"巨莲消"树叶,放在口中嚼碎覆在伤口上并简单的包扎一下完事.但我还是坚持打完柴,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才从十几里外的山上担柴回家.
当妈妈打开创伤一看便惊呆了,伤口像小人嘴似的微张着,褐色的血迹已基本凝固.妈妈一把把我瘦小的身子搂在怀里,伤心而焦急地直呼我的小名"平儿,我的平儿".并不住的用她那哆嗦嘴唇亲吻我的前额.她的泪珠甚至掉在我的脸颊.生活的苦难造就了一代人的艰辛.那时我也是毛头小子了,好长时间没有在妈妈的怀抱里嗲过了,我故意装作非常疼痛的样子,实际上是比较疼的.
我借着伤势再一次感受到了伟大的母爱.母亲是胆小的,柔弱的,甚至是很可怜的.但在她的怀抱里,我总能感到一种坚实的依靠,一种亲情的温馨,一种慰心的慈爱.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就像漂泊的小船时驶进了平静的港湾,就是这样博大的母爱呵护着我一步一步的成长.
妈妈领我到医院,医生说创口愈时超过8小时,缝针无法奏效了.只给我作消炎处理并绑架而不容许手腕弯曲,当我炫耀自己是独臂将军时,妈妈的眼神里流出的总是瑱怪和关爱神态,我的记忆里总是强留着妈妈慈母的眼神,我喜欢妈妈抚摸我的头,搂着我的肩膀与我同行.在妈妈的虚怀如谷港湾里,我有难以忘怀的温馨,有过最安全的依靠,有过最天真的骄傲.甚至至今我还眷恋妈妈的怀抱.
爆竹硝烟的散尽,儿子们不解地看着我噙泪的眼睛,他们并不知道奶奶和我们的往事.他们很难理解当时贫困中国普通人的艰难境界.我再次在妈妈的墓前深深鞠躬.在心里喃喃的说:妈妈,我会再来看你,我依然需要您的怀抱.
二零零六年清明于江城.
[ 本帖最后由 老尹 于 2006-4-5 19:20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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