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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0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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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于音响。我妈妈退休前在广电局工作,小时候我们一帮小朋友经常在广电局玩耍。有一天,我们走进了后院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电子管,看着玻璃中复杂精细的奇怪结构,我们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把玩。突然有一个伙伴把管子向地上摔,砰的一声响,于是我们获得了新的乐趣(按现在说法就是很解压),小管子就踩,大管子就摔,完全不惧玻璃碎屑,也不会考虑有害气体。踩了几天,我们又发现了新玩具,地上还堆了一些废弃的开盘带,我们从未见过这么长的绳子,把开盘带在地上一滚,地面就会留下长长的棕色带子,用手扯仿佛总也扯不完,很是有趣。多年后,当我看到发烧友小心翼翼地插拔电子管的时候,看到发烧厂商神秘兮兮地介绍开盘带引得一众烧友赞叹神往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不就是我小时候踩摔扯的东西吗?难道得捧着?直到有一天,当我也小心翼翼地插拔电子管的时候,我禁不住反问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一种熟悉的冲动涌了上来:这根RCA单屏2A3摔下去是什么声音?
读初中的时候,邻居送我一盘卡拉扬指挥的贝多芬田园交响曲磁带。我太喜欢了,听了一遍又一遍,可惜总觉得声音太糊太不清楚。直到高中时爸妈送我一套爱华随身听,那些磁带的声音变得清楚起来,我的器材探索之旅也自然而然地开始了。玩器材有一种魔力,让人乐此不疲,英国声、美国声、德国声……这个迷宫仿佛看不到尽头,所耗费的时间精力难以计数。有一天,在整理碟片时,一张卡拉扬的田园交响曲出现在眼前,我努力回忆上一次听它是什么时候却想不起来。看着一地器材和手中的田园,不禁反问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当初不就是为了听清楚田园吗?这是舍本逐末还是买椟还珠?
音响是什么?如果把它比喻为镜子,那它反射出的应该都是音乐,可我却在这镜子里分明看到了自己的欲望。每一次购买、占有、兴奋、满足、焦虑似乎都遵循叔本华的欲望模式:得不到就痛苦,得到就无聊,就如同钟摆,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来回摆荡。至于乐趣,自然是有,可与音乐欣赏相比如何呢?这汹涌的物欲会占去多少欣赏音乐的时间?记得第一次完整欣赏莫扎特的钢协时,就如同瑞士自由行一般美好,火车翻过一座又一座山,下车就是一面粉蓝的湖扑来,转身就邂逅一个布满鲜花的小镇,流畅性与歌唱性使得作品到处充满惊喜的纯美,那时间我完全赞同了那句话——“倘若音乐到莫扎特就终结,我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这种体验,玩器材能比吗?做发烧友更幸福还是爱乐者更幸福?都想要,有那么多时间吗?
如果只把音响视作工具,那就和录音师站在了一起。我与录音师们交流的过程中,他们总是把民用音响领域的事当笑话讲,虽然出于个人修养不会过分,但那种嘲讽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有时甚至让我觉得冒犯。比如说起线材:“你们的线几千几万一米,我们的线十几元几十元一米,范登美、米高美、佳耐美,都不如你们想得美。”比如说起避震:“我们只会用螺丝把器材拧在架子上,把音箱封在墙里,你们却有那么多品种的钉子垫子架子,安装方便,有的还很好看,真有意思。”当然也有尊重民用器材的:“宝华801音箱曾参与过《星球大战》的后期制作,了不起,但是……所以……嗯,你们很难玩好。”“我们只是拿这些东西干活,你们不一样,精致一点也是应该的,钱怎么花不是花呢。”每当这个时候,我只能沉默。“发烧友”这个曾经让我带着自豪说出来的词语,在他们那里似乎回归了“病态”的本义、回归了嘲讽的初衷。想想当年踩的管子、扯的带子,有时也忍不住在心里说一句:音响算什么东西?!
如果把音响视为艺术,就是那个日本人所说的“唱片演奏家”的概念了。音响要在创作领域插一脚吗?这是个可选项。可以继续与录音师保持同一立场,践行真正的HiFi理念,也可以“得意洋洋地在蒙娜丽莎画作中添上几笔”,毕竟,音响是自己花钱买的,也是自己听,用何种方式讨好自己无可厚非。更何况,人可以化妆,菜可以调味,音响为何不可以调音?既然上升到艺术的高度,那自然要遵循“来自现实又高于现实”的原则。当然,谁敢说自己的音响回放高于母带监听、高于现场?那么至少,化妆可以遮丑,高明的化妆一样可以很自然,调音当然也可以做到。再说,人的需求复杂多样,失真有时是个好玩具,音染有时如同谄媚的奴才般可爱。况且,人从小到大都需要玩具,我女儿画画搭积木时很享受过程,这些都是理由。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这是个好生意。刘汉盛在广州音响展上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烧友没有受到正确的教育,认为被动式(无源)音箱好,实际上是主动式(有源)音箱好,可为什么还是无源音箱多,因为可以玩功放、玩线材,是个很好的生意经,大家都支持。”并且,当人们信奉“唱片演奏家”之说时,仿佛发烧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创造艺术。一个新的音乐现场经由自己之手呈现出来,其意义足以抵消因奢侈消费带来的不安,甚至让人有了使命感,那么钱又算什么呢?投入再多也在所不惜。多么有煽动性的理论!多么巧妙的话术!为拉动消费而发愁的政府官员们实在应该多学习学习。十年前,我也觉得那个日本人的说法似乎有些道理,也会觉得音响器材有所谓“音乐性”。化妆无罪,调音有理,器材赚钱,法国yba先生、英国ear的帕瓦奇尼先生都是个中高手。蔡医生使出降龙十八掌大手一挥,周红衣手下黑衣人立即五体投地,已成了江湖传说。
但是,我们真的都需要所谓调音吗?染色高级了就无罪吗?若是有缺陷,用来遮丑,我觉得有价值。若是本身极美的事物,还需要吗?九寨沟的照片需要加滤镜吗?龙石种的翡翠需要熏染上色吗?威尔金森的作品需要yba插上一脚吗?当然,若是觉得蒙娜丽莎没有眉毛好难看,加上两条黑线后觉得好多了,也没问题,毕竟录音师们每次听完我介绍新烧物时都会说:“你开心就好。”虽然我换一个电容、调一个保险丝,就可能让他们忙乎半天的成果付之东流,但他们始终面带神秘的微笑,显得十分宽容。
如今年纪日长,开始喜欢回忆,经常想起那盘田园磁带,那是我的初心,我终究要回去那里。音响算什么东西?不过脚下之物,不过工具而已,也配产生什么唱片演奏家?简直是笑话!人类堂堂万物之灵长,万物皆为我所用,岂能拜物?难道我们还要为一条电源线的真假而烦恼吗?
英国声、美国声、德国声,理念审美有不同,但也有历史上的技术瓶颈原因,BBC用35a作近场人声监听是没办法的事,那时候就那个水平,顾不了全频就只好突出中频来讨巧,技术上去了,英国声就变了,美其名曰新英国声。只追求保真就会造成千篇一律吗?放宽心,你自己不也说监听音箱声音都各不相同吗?何况民用音响。
说了那么多看不起音响的话,我不是还在推荐金瑯有源吗?是的,就是因为我已逐渐厌倦刷器材,只想做一个省心的爱乐者,要折腾也去折腾乐器乐谱现场,音响不配。金瑯有源超越了那些令人爱恨交加的器材搭配调试,是最不像音响的音响,又或者说,音响本就该如此。前面看到羽蛇打算为女儿买大和谐,我很赞同甚至有些感动,一是因为我也会把好东西给孩子,二是因为我们的耳朵已衰退,很多频率听不见了,尤其是金瑯最擅长的高频,但女儿可以充分感受。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让她从小就觉得,音响本就是这个样子,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准确地还原声音就是如此简单容易,高保真天经地义理所当然,那些迷宫与我的孩子无关。就像我们的先辈一脚血一脚泥地把新世界交到我们手里,让我们觉得生活就该如此简单美好。
未来的音响会怎样?应该会变得更简单更容易吧,不会变的,也许是音乐的美,和我们热爱音乐的初心,也许是深入骨肉的东方审美,和我们中国爱乐者的自信。真与美本不矛盾,也不应该矛盾,相信未来爱乐者的智慧,定会超越今日的争论。(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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