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不留名——摘选国外精品乐评

StereoMark

《迪卡留声机改变军营生活》——1923年

1917年1月，当部队驻扎在阿尔伯特附近的布赞库尔作为预备队时，一台迪卡留声机带着半打唱片来到了我们中间。从那天起，指挥部食堂的氛围就彻底改变了。我们敬爱的上校——那位大名鼎鼎的"B.B."——原本对音乐一窍不通；说实话，我怀疑他以前是故意从不碰留声机的。但他很快就被迪卡征服了，开始以他那独断专行的方式坚持每晚都要听他最爱的唱片，直到听音乐成了和查收值日官报告、睡前最后一杯威士忌一样雷打不动的日常。

我还留着最初那批唱片中的一张——埃尔西·索斯盖特小姐和她的妹妹多萝西演奏的《我的篷车曾在此停歇》和《一点爱，一点吻》。现在它已经磨损得没法播放了，但那张子午线唱片曾经带给我们多少纯粹的快乐啊！真希望索斯盖特小姐姐妹俩能看到我们坐在那些简陋得难以想象的营房里，毫无顾忌地陶醉在这些甜腻的旋律中。我说"毫无顾忌"，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副官"瓦尔勋爵"从不允许自己被这种甜腻音乐俘虏。他是个瓦格纳迷，在家有一台真正的大家伙留声机和塞满唱片的柜子，要是听他的，我们的曲目单肯定全是些严肃作品。但"B.B."和我却甘愿向这些"伪神"低头，至于医生——不出所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音乐异端，每次休假回来都会带回一堆音乐剧歌曲，什么《某人》啦，哈里·泰特《加固家园》的选段啦，或者德格鲁特的新奇小调。等到食堂要解散时，"瓦尔勋爵"的品味已经被我们带得相当开明了。

除了我，我们都把哈里·泰特的段子背得滚瓜烂熟，只有一句到现在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总是张口就来乔治·罗比的俏皮话；我们全都——尤其是医生——特别喜欢李·怀特；至于维奥莱特·洛琳，我们简直把她给听坏了。

日子久了，运输上的困难自然越来越多。谁休假回来不得带几张唱片？我们还邮购了不少，而且从来舍不得扔掉任何一张；相反，我们还"收集"了一大堆质量平平的唱片，都是从别的营队接管的营房里捡来的。迪卡留声机让食堂手推车的负重明显增加了，但不久我们就搞到了个信号弹药箱——其实就是个特大号洗衣篮——它能妥帖地装下留声机和唱片。每当凌晨两三点从前线撤下来，我们非得听着《让这伟大的世界继续转动》，或者《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爱之死》（说也奇怪，这也是"B.B."的最爱之一），再不然就是海沃德小姐和伯恩小姐演奏的那张华丽的《克鲁采奏鸣曲》，要么是我从巴黎带回来的百代唱片里特别欢快的《花花公子》（一种餐厅音乐），再或者类似的、正适合我们那种解脱又疲惫的心情的曲子，然后才肯上床睡觉。

那台老迪卡留声机在法国各地的村庄里待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破房子里、棚屋里、帐篷里、运输线上。我想它只有一次推进到离前线那么近的地方，是在库尔塞勒前方的堤谷，就在同一个执勤期——那次"战争勋爵"在棋盘上赢了我，真是难忘的惨败。但它总是在那里等着我们，和我们的装备、浴盆、睡衣一起，欢迎我们回到半文明的生活状态。

后来时局变化，"B.B."升任旅长了，营队在1918年3月大撤退前解散了，而迪卡留声机不知怎么的，在淘汰过程中阴差阳错地跟着我走了。那个洗衣篮不得不扔了，但我们给它装了个华丽的炮兵弹药箱——还重新漆过了——现在这个箱子还在老家的马厩里。在这个勉强能搬动的"英雄"里，它跟着我们穿越比利时进入德国，有幸在杜伦某户人家的客厅里播放过《我的篷车曾在此停歇》。这是享受胜利果实，但也不无伤感，一种怀念。

四年过去了，迪卡留声机还在继续为家人带来欢乐，虽然他们欣赏的品味已经提高了些，但还是尊重它的历史，只是想要更新、更年轻的音乐。是时候让它退休了。它最后给我放的唱片，恰如其分地，是帝国日演讲的王室唱片，但作为它的绝唱，老实说，效果挺失败的。我不情愿地看着一台新留声机取代了它的位置。但它默默奉献的一生还远未结束！后来它在村里的一次抽奖中被卖掉了，为营队老战友协会的慈善基金筹到了足足五英镑，而那个只花了一先令就赢得它的人，对他的超值收获可是毫无怨言。愿它在新家继续兴旺发达！

我在想，还有哪台战地留声机能有这么辉煌的历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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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echinna

前天又听了雅诺维茨的最后四首歌。
声带抹上的丝滑和光泽，身体的共鸣，情感的起伏，诠释的仙气又大气。
一直想领略冯奥特的中音。
好文！

StereoMark

saechinna 发表于 2025-11-15 10:02
前天又听了雅诺维茨的最后四首歌。
声带抹上的丝滑和光泽，身体的共鸣，情感的起伏，诠释的仙气又大气。
...

冯奥特演绎的太棒了！听过绝对不后悔。

StereoMark

1994年11月

"说真的，聊到雅沙·海菲兹，小提琴家亚伦·罗桑在最近采访里讲了件特别妙的事。‘这人拉琴啊，从来不绕弯子，直接往音乐心窝子上捅！’就像拳击手一记直拳，不打花架子。我跟二十世纪所有大师聊过，最服的就是他。你听啊，他自己都说：‘我算不上‘最伟大’（布什、西盖蒂他们才是争议王），也不是‘最响亮’（克莱斯勒和埃尔曼那动静能震碎玻璃）。’但海菲兹牛在哪？他把音乐的完整性玩出了花，音准像激光校过，音色干净得像刚擦过的银器，技术严丝合缝，就像老匠人做木雕，每一刀都不多不少。

你听那小提琴声啊，像刀尖划过丝绸，又细又韧还能变出千万种花样。他不费劲就能‘直击主题’：巴赫的曲子被他拉得像老友聊天，莫扎特的未完成稿被他填得生机勃勃，柴可夫斯基的协奏曲？好家伙，听完想跟着跑圈！就连那些小品，库尔特·威尔的曲子让他拉得想跳舞，格什温的旋律像在喉咙里哼哼，西里尔·斯科特的怀旧调调直接让人眼眶发热。这哪是拉琴？是把琴弦当成了心跳的导线。

海菲兹的风格有啥特别？你一听就能认出来：那声音瘦瘦的却能穿透全场，渐强渐弱细得像绣花针脚；颤音快得像蜂鸟振翅，滑音跳得像猫逮耗子；弓法更是绝，spiccato（跳弓）切得干脆，上弓断奏像小刀削铅笔；高速演奏时每个音都清楚得像数出来的，而且每下一弓都带着不同的轻重，整段旋律就像会说话似的。就冲这‘每一句都活泛’的本事，他那65张CD成了我这辈子必收的宝贝。光是《西班牙随想曲》的版本，我听了不下二十遍。

不过呢，要是你预算充足（425-450英镑，差不多半台新车钱），直接买全集没毛病；要是手头紧，建议你先去图书馆借，或者等RCA出单张——反正这些曲子散落在别家唱片公司的也不少。但有个事儿得拎清楚：这套《海菲兹收藏集》虽然是CD界的胜利，可有些好东西还是没捞着。比如1963年他和别人合作的舒伯特室内乐，还有1968年的勃拉姆斯，都是头回曝光的现场录音。更可惜的是，他小时候在俄罗斯的广播演出（成年后的都没收），还有那些‘非官方’流传的LP/CD（比如和埃马纽埃尔·拜合奏的G大调奏鸣曲），据说海菲兹家族死活不肯授权，连斯托科夫斯基指挥的《西班牙随想曲》都藏着掖着。要我说，这老头儿生前也太较真儿了。希望这次纪念版能打动他们，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放出来。

行了，废话不多说，带你逛逛这46卷的‘音乐迷宫’。第一卷最惊艳1917到1924年，海菲兹刚从彼得堡跑到纽约那会儿的录音。你听那首《圣母颂》，1917年的琴盒还是二手货，拉出来的声音却像天使在哼歌；还有帕格尼尼的《摩西主题变奏曲》，后来他再没正式发过，这里的版本带着股青涩的狠劲儿，比后来那些‘完美到没脾气’的演奏带劲多了。

第二卷（1925-1934）是他声音最甜的时候，声学录音里带着股鼻音，像刚出炉的蜂蜜面包。巴赫的舞曲、施特劳斯的《家庭交响曲》，还有维瓦尔第的《四季》，比后来那些‘力拔山兮’的版本多了份细腻。有人说他早年录音更有‘品味’，我倒觉得，那时的他像刚开刃的宝剑，锋利里还带着点温润。

第三卷（1934-1937）更耐琢磨：巴赫的第三奏鸣曲细节稳得像钟表匠调的齿轮（虽然没1952年版那么‘肌肉男’），格里格的G大调奏鸣曲像山涧溪水，维尼亚夫斯基的协奏曲里藏着股狡黠的笑。特别是那首《谐谑曲》，海菲兹拉得像在逗猫，而西里尔·斯科特的《苦涩的塔兰泰拉》？好家伙，色彩浓得能滴下来！

第四卷（1935-1939）必须提两首：库塞维茨基指挥的勃拉姆斯和普罗科菲耶夫协奏曲，比后来的立体声版更有深度——莱纳和明希的版本固然好，但这里的海菲兹，像在酒窖里藏了十年的老酒，越品越有味儿。还有他第一次电气录音的《哈瓦那舞曲》《引子与回旋随想曲》，还有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哎，这些曲子他拉出了什么？这么说吧，听完你会想把琴买回家，哪怕只会拉‘哆来咪’。"

"老一辈乐评人觉得瓦尔特指挥的勃拉姆斯A小调与F大调奏鸣曲‘还行吧，就是差点火候’，但这老头儿指挥海菲茨的曲子时倒有意思，他对那些临时升降号的固执劲儿（比如《匈牙利舞曲》里突然拔高的音），反倒成了粉丝夸爆的亮点。就像老匠人坚持用传统手法，结果意外惊艳。

第5卷（1939-1946）绝对是宝藏——托斯卡尼尼指挥的贝多芬协奏曲，那可是里程碑式的录音！1939年录音时二战刚爆发，海菲茨的琴弓都带着逃难时的磨损痕迹。戈森斯指挥的沃尔顿B小调协奏曲（更紧凑的版本）和奥乃格的《钢琴协奏曲》也收录其中。海菲茨还和同姓的大提琴家（皮亚蒂戈尔斯基）搭档演了勃拉姆斯的双重协奏曲，三人配合精准得像齿轮咬合。不过要说音质？后期录音确实有点‘颗粒感’，但比起格雷戈里·皮亚蒂戈尔斯基合作的德沃夏克，这一卷更亮眼的其实是查尔斯·明希指挥的约翰·施特劳斯圆舞曲，那圆舞曲转得，像维也纳的晚风裹着香槟气泡！还有耶稣·玛利亚·桑罗马和门盖尔四重奏的舒伯特《鳟鱼五重奏》，听完想立刻约朋友去野餐！

第6卷（1947）全是现场录音，当年听着就觉得‘这技巧和想象力，绝了！’录音里能听到观众咳嗽声，反而更真实，和皮亚蒂戈尔斯基合作的勃拉姆斯D大调双重协奏曲，双倍音轨效果简直给耳朵放烟花！其他亮点？海菲茨头一回录的《勃拉姆斯小提琴奏鸣曲》（作品10第2、3号）和《勃拉姆斯三重奏》（作品8第9、1、3号），尤其是和索尔根合作的《舒伯特C大调幻想曲》（K296），那旋律流淌得，像深夜窗台上的月光。

从第11卷到17卷，全是CD时代的经典：贝多芬（从早期到中期的奏鸣曲，连《克莱采尔奏鸣曲》都收录了）、勃拉姆斯（独奏和双人版）、布鲁赫的《苏格兰幻想曲》、门德尔松、莫扎特《Sinfonia Concertante》、普罗科菲耶夫（第5、2、3号）、西贝柳斯、柴可夫斯基、维厄唐克斯（第2、5号）。巴赫的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与组曲（第17卷）更是必听。但话说回来，没把这些独奏录音收全？那简直是给乐迷挖坑！虽然齐格蒙第的勃拉姆斯、米尔斯坦的贝多芬也挺有特色，不过海菲茨拉古典大师的作品，总感觉差了点‘魂儿’。技术满分，但那种‘老派浪漫’的松弛感，他好像抓不住。

第18卷是EMI档案馆的私藏，三张CD里藏着巴赫《恰空舞曲》、门德尔松《无言歌》的罕见录音，还有巴赫《E大调协奏曲》（埃内斯库和费尔曼伴奏）和《布鲁赫小提琴协奏曲》（和鲁宾斯坦合作）的早期版本。这些要是没收？简直是对不起自己的耳朵！

第19到22卷是贝多芬的天下，所有奏鸣曲和小提琴-钢琴浪漫曲，公认的经典！不过我个人更爱他后期录的门德尔松，像裹了蜜糖。第19卷里的‘51分钟套装’（英国版带‘快刀麦克’标签）超有意思：《麦克白》（配着左轮手枪音效，脑补一下！）、《旋律》《歌与舞》和《塔兰泰拉》，奎斯卡斯四重奏伴奏，优雅得像在高级客厅喝茶。第20-22卷继续甜到心坎里：《忧郁奏鸣曲》的新慢板乐章，情感浓得能拧出水；《克鲁采奏鸣曲》和《春天奏鸣曲》不用多说；科宁根录音的《茨冈狂想曲》（第21卷），听完就立刻去买把匈牙利琴吧！

第22卷 全是小而美的惊喜：罗伯特·拉塞尔·本内特的《夏夜》、古尔达的肖斯塔科维奇《狂想曲》（作品27）、施纳贝尔的《图伊思克幻想曲》（作品31第2号），还有门德尔松的《随想回旋曲》《传奇》和杜姆罗夫伴奏的《夜曲》。最后一首简直是‘伟大的回归’，听完想给海菲茨发朵小红花！

第23卷 附海菲茨写的《小提琴家论小提琴》有他标志性的《克鲁采奏鸣曲》（和鲁宾斯坦合作），还有舒伯特的《蜜蜂》与《鳟鱼》（埃内斯库改编，钢琴独奏）。第24卷里，和费尔曼合作的舒曼《幻想曲》与《三重奏》（作品8），把他当合作者的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好搭档，就该这么互相托着！第25卷的斯波尔第八协奏曲（值得翻出来重听）和布尔斯特里奇双重四重奏（优雅得像巴黎的午后咖啡），则是海菲茨室内乐实力的证明。

第26卷 G大调弦乐五重奏团合作，门德尔松G小调五重奏超有说服力，尤其是第五首《土耳其风格》小提琴协奏曲，和埃内斯库合作的版本，比第23、378和其他录音都更带劲！第27卷的《茨冈》（和塞德尔合作，作品27）轻快得像春天蹦跶的小鹿，《鳟鱼》和勃拉姆斯《第二小提琴奏鸣曲》（室内乐录音的典范）也收录其中。第28卷的《F-A-E小提琴奏鸣曲》（和费尔曼、皮亚蒂戈尔斯基合作）水准炸裂，而第42卷还有更多RCA的经典协奏曲。

第29卷是战时录音特辑：贝多芬《阿克罗波利斯》和舒伯特《B大调三重奏》（和费尔曼、鲁宾斯坦合作），与其说惊艳，不如说让人感慨万千。战争年代拉琴，那情感厚重得能压垮人心。和莱纳合作的《精灵之舞》不拘一格，像在篝火边讲笑话；圣桑《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和布鲁克斯·史密斯合作）则是另一种惊艳。第45卷的法国迷你作品和战时重录的法雅《西班牙花园》，充满异域风情；最后第46卷（1955年10月23日的最后一场音乐会录音）海顿与莫扎特的协奏曲，还有弗朗克的《小提琴奏鸣曲》！那首奏鸣曲辉煌得像夕阳染红天空，绝对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小提琴录音之一，听完只想站起来鼓掌！据说录音当天，海菲茨的琴弦断了一根，他愣是没停，直接换琴接着拉。

"这些唱片的效果啊，通常比较接近原始录音状态，音质偏干燥，但干净得像是演奏家坐在你客厅沙发上拉琴，那清晰度简直能把演奏者的呼吸声都送进你耳朵！黑胶唱片母带转制时，工程师得拿放大镜找杂音，就为还原最真实的音色，拥有这种品质的演绎，绝对是一种难得的荣幸。不过呢，那些78转的老唱片，就像老茶壶——有的泡出醇香，有的只剩水垢味。百代唱片（EMI）的录音取自RCA自己的母带，通常比安德鲁·沃尔特团队在阿比路转录的版本噪音更大（有时像老收音机沙沙响），但奇怪的是，这种‘杂质’反而让声音更自然，像隔着薄纱听现场。美国的迪卡唱片比早期激光唱盘时代从MCA转录的版本（MCA版压根没在英国发行过）更悦耳，可那些‘精选’曲目被后期处理裹得像粽子，甜得发腻，就像后来某些增补版LP，把原汁原味都捂坏了。剩下的RCA转录版本？参差不齐！比如勃拉姆斯的B大调三重奏，听起来远不如最近比杜尔夫的转录版本清晰，像隔了层毛玻璃。但总体来说，大多数黑胶唱片母带的转制还算令人满意，尤其是那些短小的乐曲，演奏者偶尔还会给你来点即兴小惊喜，想象力十足！像老乐手突然在谱子外加了个俏皮音符。

现在，咱把最好的和最差的留到最后说。这就好比吃牛排，先尝嫩肉，再啃骨头。所谓‘最好’？我真心推荐这些音乐本身、那些杰出的演奏者，还有RCA那胆大的决定：一次性把压箱底的宝贝全掏出来！这操作值得我们起立鼓掌！但‘最差’的？坦白讲，是那让人挠头的唱片搭配问题。你听吧，把贝多芬的《两首小提琴与钢琴浪漫曲》和卡斯泰尔诺沃·泰代斯科的《探戈》搁一盒，可能因为录音时间挨得近？但把贝多芬完整的奏鸣曲拆成三块（第10、25和42辑），却不把两首莫扎特三重奏、门德尔松三重奏、德沃夏克的室内乐，或者布鲁赫；莫扎特的协奏曲配对——这不是给收藏者添堵吗？更离谱的是，连原本有逻辑关联的埃尔加与沃尔顿协奏曲，硬是被换成‘埃尔加——圣-桑第一小提琴奏鸣曲’的组合！这就好比把满汉全席和路边摊凉菜搁一桌，还说是‘精心搭配’！

不过，与其在这儿吐槽得冒烟，不如直接给你个建议播放顺序。就说第8辑第一张碟吧——曲目乱得像是有人闭着眼随手抓的：勃拉姆斯《第三奏鸣曲》、贝多芬《第二浪漫曲》、华沙风格波兰舞曲、《第一浪漫曲》，最后来段亨德尔《第13号奏鸣曲》。这组合在音乐性、录音年份甚至年代顺序上，全无逻辑！为啥这么乱？因为直接照搬了旧LP版‘海菲茨珍藏系列’（封面还印着烫金小提琴，现共有65张CD可选）的曲目表。要是期待更条理的编排，我们确实可以要求更高。但换个角度看，这系列唱片的目录注释详细得像博物馆解说词，包装精美得像礼品盒——在唱片目录学上，绝对算个胜利！正如一本装帧考究的老乐谱，错漏虽多，仍值得收藏。

frank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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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reoMark

frank602 发表于 2025-11-15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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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

StereoMark

你听，现在哪儿都能听见莫扎特！交响乐会开场必是《小夜曲》，商场背景音飘着《土耳其进行曲》，连咖啡馆钢琴师都爱弹他的奏鸣曲。这种与日俱增的需求，正是当代音乐生活最鲜明的特征之一。它和人们对莎士比亚同时代作曲家的追捧不相上下，简直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壮观的"老音乐复活运动"。不过我得说，可别随便给这份热爱扣上"狂热"的帽子，虽然这词现在满天飞。要知道这股风潮半个世纪前就在欧洲闹腾起来了，传到咱们这儿已经是"二传手"。真正的"狂热"就像春天的柳絮，刮过就算了；可大家对莫扎特的喜欢，分明是棵扎了根的老橡树。

我用"狂热"这个词，纯粹是想形容这股健康艺术潮流扩散有多快、劲头多猛。你看它都钻到以前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去了，还懂得根据新环境调整模样。所谓"新模样"，当然是黑胶唱片打头阵，广播紧随其后，毕竟现在歌剧院放莫扎特的次数，未必比19世纪七八十年代更多。只不过演出地盘变大了，再加上音乐学院的学生从当年的几百号人暴涨到现在的几千人，听音乐的队伍自然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记得我年轻那会儿啊。唉，一晃都六十多年了，在水晶宫音乐会能躺着听《第四十交响曲》，逍遥音乐会的草坪上晒着太阳啃三明治，耳边全是《第三十九交响曲》；要是跑去圣詹姆斯音乐厅那个可爱的"流行音乐会"，还能窝在软椅里啃《G小调四重奏》和《C大调五重奏》。可要说莫扎特的歌剧？您猜怎么着？如今它们上台的次数，真比从前多到天上去了？我看未必。

我专门翻过理查德·诺斯科特先生那本带漂亮插图的修订版书。里面记着1888年到1924年考文特花园剧院的演出记录，掰着手指头算过账：在那之前的二十年里，考文特花园和老女王陛下剧院这三部最火的莫扎特歌剧（不算打仗停演的年份），总场次居然不比后来三十年少！具体数字我记不全，单说诺斯科特小本本上记的：《唐璜》演了104场，《费加罗的婚礼》28场，《魔笛》12场，《后宫诱逃》才1场，《巴斯蒂安与巴斯蒂安娜》3场。当然啦，要是把德鲁里巷和老皇宫剧院的比彻姆他们演的也算上（他们老拿另外三部顶替《唐璜》），这个差距能稍微缩小点儿。但就算这样，《唐璜》还是稳坐头把交椅。一直到最近这些年，《费加罗》和《魔笛》才慢慢又火起来。您知道吗？从1882年到1907年，考文特花园每个演出季雷打不动都有《唐璜》，可《费加罗的婚礼》有整整13个演出季压根儿没露脸；《魔笛》更惨，1888年复排过一回，直到1922年才让英国国家歌剧团翻成英语演了一回。

所以啊，我得实话实说：单看歌剧这块儿，现在这股莫扎特热，远没有大伙儿想的那么邪乎，甚至可以说，根本没达到咱们"期待"的那个热度。

我最近翻遍唱片架，想找段能单曲循环的《来吧，莫迟疑》。这绝对是音乐界的珠穆朗玛峰，莫扎特根据博马舍那部不朽喜剧改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把这段咏叹调写成了整部戏里最亮的宝石。这是苏珊娜在整部戏里唯一一次认真起来的高光片段：她终于抛开小女仆的机灵，正儿八经唱出心里话，像一颗被灰尘蒙住的珍珠突然擦亮光芒。这段音乐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纯粹，透亮，只有莫扎特这样的天才才能写出来，难怪都说只有真正懂他的歌手才能驾驭。

但想唱好可太难了！必须用意大利语原调，翻译成英文？呵呵，至今没人能翻得不滑稽。更头疼的是时长，按标准速度唱，单张唱片根本装不下。于是要么砍掉精美的宣叙调（这简直是要了老命），要么省掉引向降B调的弦乐前奏。有些版本不是慢得像老太太散步，就是快得像赶火车，全丢了真味。不过挑刺儿没意思，我还是老实说说听过的几张唱片吧。

先说玛塞拉·森布里希（HMV唱片DBA33）这位当年最牛的苏珊娜扮演者，可能也是唯一留过这段录音的巨星。不知道录于啥时候，但肯定过了巅峰期。她唱歌时换气声太明显，音准偶尔飘，声线像风里晃的蜡烛，有些乐句明显吃力。不过神奇的是，她没唱宣叙调，但花腔部分处理得超有艺术感，整体风格也算对味。这张唱片和塞尔玛·库尔茨版（HMV DB.500）在老索诺拉留声机上放，音质干净得像山泉水。他俩风格差不多，唯一区别是库尔茨会在降B调前的华彩段加几个装饰音，森布里希从来不加（不过大多数苏珊娜都会加，毕竟那段变奏又美又出彩）。库尔茨音准差那么一丢丢，高音区有点尖，特别是华彩段，但人家老歌者的底蕴摆在那儿，唱得特有感情。

格拉齐耶拉·帕雷托（HMV DB.567）有两个亮点：她唱了宣叙调《终于等到这一刻》，结尾也严格按原作来。但问题也不少，她说话时辅音太清楚，把恋爱中小姑娘的柔情全唱没了，急匆匆的节奏不像等着见合法丈夫，倒像赶着打卡下班。节奏把控更离谱：小快板段落丢了莫扎特乐派最宝贝的美声味道；更别提她几乎不用倚音，还好像以不提高倒数第二音为荣，听她唱《来吧》，我差点以为在听巴赫的受难曲。我反倒更喜欢她唱的现代意大利歌，毕竟米兰的老师教这些曲目可比教莫扎特强多了。卢克雷齐亚·博里（RCA DB.153）也有类似问题，还外加任性滑音、自由速度乱搞，那些渐慢处理简直要把这段音乐折磨死。不过这两张唱片制作倒是精良，在我那台哥伦比亚留声机上放，人声和伴奏平衡得像精心摆盘的甜点。

凯瑟琳·德斯图内尔（VOC 0.01087）的版本有不少闪光点：声音清亮饱满，乐句处理讲究，音乐风格明快又有感情。要是下次能加点柔润，让元音更顺溜，再补上宣叙调、删掉点华彩段，这位歌手绝对能唱出让人耳朵怀孕的《来吧》。说到底，这既是神圣得像教堂圣歌的旋律，也是能把人唱到缺氧的高难度唱段，值得为完美效果多磨几遍。

最后说说哥伦比亚寄来的卡洛·福尔米奇唱片，这位意大利男中音去年六月刚在考文特花园首演就炸了场。他带着"吼一嗓子能震碎玻璃杯"的名声来，那嗓门确实配得上：我印象里，他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那帮大神一个级别。纳瓦里尼、拉萨尔、范·鲁伊、爱德华·德·雷斯克，这些人都留下过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可惜没录音传下来。现在留声机技术牛啊，居然能在正常距离录下这么磅礴的嗓音还不失真。福尔米奇的效果就是这样：音量大得离谱，普通客厅得换半音针才能调，不然不用扩音器都能填满大音乐厅。说实话，他独唱声部的穿透力和丰沛度太吓人，哈密尔顿·哈蒂和阿尔伯特·凯特尔贝的乐队伴奏，有好几个小节直接被他盖过去了，不过人家伴奏本身已经接近完美。当然，要是调整好声场平衡，效果绝对炸裂。建议福尔米奇下次录音时记得控制下音量，别让伴奏成了背景板。

StereoMark

1939年9月1日

过去几年我在专栏里念叨过好几次：战争一来，广播准得出乱子。现在倒好，这些话全应验了——可我真没料到BBC会垮得这么利索、这么丢份儿，简直让人瞧不上。我借了台HMV收音机，这玩意儿接收范围特广几乎没干扰，连着十天听了全球几十家电台。我敢拍胸脯说：战争刚打响那几周，BBC国内频道的表现，就是全球最可悲的“自满业余现场”。  

最有讽刺意味的是，BBC自己还觉得挺不错。《无线电时代》编辑沾沾自喜写：“BBC每个部门都抱着同一个信条，坚持运作。”在我看来，“坚持运作”得拆成两种意思，怕不是得用保姆哄孩子那套自我安慰的逻辑，才圆得了这说法？  

本来以为开战了只能靠唱片听音乐，结果没想到BBC的轻娱乐节目烂得同样要命，逼得我们也得翻唱片救急。真心希望各位手里攒够了存货，好歹能躲开BBC那昼夜不停的破四流乡村节目。别拿困难当借口！法国日子未必比我们好过，可人家每晚至少还有五六家电台，播着像样的戏剧、歌剧和音乐。问题明摆着：伦敦的人才全跑光了，BBC员工跟丢了魂似的各奔东西。好在有唱片和书陪我们，夜里读书，白天还能去看电影。没BBC，日子照样能凑合乐呵。但得记着：BBC这回不光伤了国民士气，还懦夫似的背叛了艺术。

这仇，咱们记定了。  

再说唱片的前景。我知道现在的库存，包括没发行的母盘和制作材料，够支撑咱们期待的高品质水准三年。但这些储备能不能落到大众手里？说到底还得看国家在当下压力里能不能维持发行，这我可不敢瞎打包票。但我能肯定：要是唱片业真垮了，肯定是因为出了什么连预见到都没法挡的灾祸。我个人觉得，只要发行渠道没断，唱片销量肯定能一个月一个月往上走。  

《星期日泰晤士报》的欧内斯特·纽曼先生说过：“这次肯定不会有上回大战时，有人抵制德奥古典音乐那出戏。”我举双手赞成。但理由跟他不一样。多亏了唱片和广播，现在英国爱听音乐的人，比1914年多了不止千万倍。我一直记着经济的事儿可能会影响这话的实现，但还是坚信：伟大音乐的唱片销量，能把制作商的下巴惊掉。就因为这个，咱们这份做了十六年的刊物，就算缩成传单，也得送到少数铁杆手里，绝对不停办。  

Stereo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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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混迹于黑胶发烧友和乐迷圈，我发现个有趣现象：大多数人听交响乐团演奏时只顾着享受整体声效，却压根分辨不出每种乐器的独特音色。这毛病可不小，要是想真正领略交响乐的魅力，发烧友们可得赶紧把这本事练起来。

必须先说明白：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乐迷自己。读完本文及后续，顶多算打下基础。如今录音技术虽已登峰造极（我差点写成"完美"，不过它可能永远达不到那个境界），唱片机固然是好帮手，但建议各位还是多去音乐厅听现场乐团。想起H.C.科尔斯博士的至理名言："...现场交响乐的价值，抵得上广播里放十遍..."（《泰晤士报》1931年8月7日）

受篇幅所限，关于移调乐器的争议性话题就不展开讨论了。有心的读者可以找本权威教材深入研究。

外行人看交响乐团，那些形状尺寸各异的乐器确实让人眼花缭乱。不过只要明白这个"复杂乐器"其实由四大声部组成，就会发现它比想象中简单得多。这四大族群分别是：弦乐组（所有弓弦乐器）、木管组、铜管组和打击乐组。

先来看看弦乐家族。这里头有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和低音提琴。

个头最小的就是小提琴，想必大伙都认得。这乐器历史老悠久了，17世纪由克雷莫纳三巨头：阿玛蒂、瓜奈里和斯特拉迪瓦里，打磨到极致。小提琴分"首席"和"次席"（乐器本身没区别，就是演奏不同声部）。（次席组就像合唱团里的次女高音部）一把小提琴由约70块木料拼接而成，标准尺寸稍有差异，但最顶级的"斯特拉迪瓦里"琴长约14英寸。

发声原理是通过琴弓摩擦琴弦产生振动，振动经琴桥传导至面板，再通过精心调试的音柱传到背板，最终让琴身空腔形成共鸣箱。四根琴弦（和其他弦乐器一样从细到粗）按纯五度调音：第一弦E（高于中央C）、第二弦A、第三弦D（均高于中央C）、第四弦G（低于中央C）。这些是"空弦音"（不按指的本音）。左手手指按弦缩短有效弦长就能升高音高，这叫"按弦"。（左手在弦上有七个基本把位）小提琴能演奏和弦，其他弦乐器也行，分为双音、三音甚至四音和弦。听听梅纽因演奏的巴赫《恰空》（HMV DB22S9-90）就明白了，那感觉就像同时有好几把琴在合奏。

小提琴的音色比大块头同类们明亮得多。因其超强的表现力，作曲家们为它写了无数协奏曲。比如贝多芬（HMV DB2927-3'和DBS2932）、门德尔松（HMV DB2460-62）、勃拉姆斯（HMV DB29IS-IS和DBS29(9）的协奏曲都是经典。近现代作曲家里，柴可夫斯基（Col. L233S-8）、西贝柳斯（西贝柳斯协会第四辑）、埃尔加（可能是其中最棒的——HMV DBI7SI-S6或Col L2346-SI）、德彪西和欧内斯特·布洛赫（Col. LXSI9-22）都有佳作。帕格尼尼（HMV DB2279-S3）、维厄当（HMV DB2444-46）、维尼亚夫斯基（HMV DB2447-49）和恩斯特写的那些"炫技型"协奏曲就另说了。室内乐领域倒是有不少动人的小提琴奏鸣曲，比如勃拉姆斯A大调（HMV DBISOS-6）和D小调（Col. LX699-701）、弗兰克的（HMV DB2742-S），还有贝多芬《克鲁采》（Decca CAS207-1O），随便数数就举四个例子啦。

小提琴在管弦乐作品中常被用作独奏乐器，经典范例当属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天方夜谭》（HMV C296S-72）、施特劳斯的《英雄生涯》（HMV DI7II-S）和《唐璜》（HMV DB2S97-S）。您仔细听这些作品就会发现，齐奏的弦乐声效与独奏音色有着天壤之别。想同时感受这两种音色的话，霍尔斯特的《圣保罗组曲》（Decca FS36S-6）和巴赫《双小提琴协奏曲》（Col. LX6S9-6o）都是不可多得的录音。

接下来要介绍弦乐家族的"男中音"中提琴。它比小提琴稍大（通常长两英寸半到三英寸），四根琴弦同样按纯五度调音，空弦音分别为A、D（均高于中央C）、G和C（均低于中央C），整体音高比小提琴低五度，演奏技法倒是完全相通。

大提琴方面，马克斯·布鲁赫改编的传统希伯来旋律《科尔·尼德莱》（HMV DB3063-4）堪称经典大提琴独奏曲，尤其推荐帕布罗·卡萨尔斯大师在这张唱片中的演绎。大提琴奏鸣曲我只举哥伦比亚出版的两个例子：格里格A小调Op.36（L2 I 37-40）和贝多芬A大调Op.69（LX641-3）。故意没推荐巴赫或雷格的无伴奏组曲，这些对普通乐迷来说可能太枯燥了。

中提琴有着独特的音色，比小提琴更沉郁，高音区还带着点鼻音和穿透力。柏辽兹是最早发掘"弦乐灰姑娘"潜力的作曲家之一，他创作《哈罗尔德在意大利》（专为帕格尼尼而作）时给中提琴写了重要独奏段落，可惜至今没有录音版本。（当年录音公司居然没请中提琴之王莱昂内尔·特蒂斯录制这部作品，简直是他们的耻辱！）不过直到近些年，主要多亏特蒂斯，中提琴才真正被当作独奏乐器重视起来。正是他说服沃恩·威廉斯、霍尔斯特、巴克斯、沃尔顿等名家为中提琴创作，近年来中提琴曲目库才日渐丰富。德国作曲家欣德米特（本人也是优秀中提琴手）也助推了这件乐器的普及。收录中提琴独奏正经曲目的唱片少得可怜：特蒂斯在Col. L2342-3录了自己改编（经作曲家同意）的戴留斯《第二小提琴奏鸣曲》中提琴版，以及勃拉姆斯F小调奏鸣曲（原为单簧管与钢琴而作）的Col. LX22S-7版；与阿尔伯特·萨蒙斯、哈蒂指挥的伦敦爱乐合作录制的莫扎特《协奏交响曲》K364（Col. D~78-81）也值得一听。迪卡唱片有沃尔顿《中提琴协奏曲》X 199-20 I、布利斯《中提琴奏鸣曲》X233-S和理查德·沃尔瑟《中提琴奏鸣曲》K897-8。但想找沃恩·威廉斯《中提琴组曲》、霍尔斯特《中提琴与乐队抒情乐章》、本杰明·戴尔《浪漫曲》或恩斯特·布洛赫《中提琴组曲》？翻遍唱片目录都找不着！这些作品都值得灌录唱片。（巴克斯的《中提琴与钢琴奏鸣曲》总算收录在英格兰音乐协会第二辑中了）

想听齐奏中提琴音色，注意巴赫《第六勃兰登堡协奏曲》（迪卡LY6099-6100），乐谱里根本没写小提琴。沃恩·威廉斯《塔利斯主题幻想曲》（迪卡K8IS-6）也很典型，埃尔加《谜语变奏曲》里更有大量中提琴独奏与齐奏的精彩段落。

现在该说说大提琴（通常简称'cello）了。这乐器大约四英尺长，演奏时架在两膝之间，靠一根长长的金属"支柱"支撑。大提琴的音域比中提琴低八度，四根琴弦分别是A、D、G、C（全低于中央C）。由于琴弦振动长度接近小提琴的两倍，您会发现每个手指按弦的间距更大。这使得它的音色不如小提琴或中提琴那么灵动，不过快速乐段照样能驾驭。但大提琴真正闪耀的舞台是那些如歌的旋律段落，它堪称"乐团诗人"。听听舒曼钢琴协奏曲间奏曲里（HMV C2942-S）或《纽伦堡的名歌手》第三幕前奏曲中（HMV DB4S62）那美妙的音色。埃尔加《谜语变奏曲》里那个迷人的B.C.N.变奏（Col. DX322-S）既能听到精彩的大提琴独奏，也有动人的齐奏段落。

为大提琴创作的协奏曲不少，以我个人之见最出色的当属埃尔加那首，比阿特丽斯·哈里森在HMV DIs07-9上的演绎温情脉脉。还有那首通常归于海顿名下、但许多音乐学家认为是其学生安东·克拉夫特所作的协奏曲（Col. L~72-S），舒曼的（HMV DB2244-6）和德沃夏克的（HMV DB3288-92）也都经典。现代作品包括托维、巴克斯和戴留斯的创作，可惜都还没录音版本。勃拉姆斯（HMV DBI311-(4）和戴留斯还写过小提琴与大提琴的双协奏曲。

最后轮到低音提琴（也叫倍低音提琴）登场。许多文献都说这件笨重的大家伙是1670年由米凯莱·托迪尼发明的，不过很可能更早就存在了。老式低音提琴有三根弦，现代乐器通常有四根（有时五根），按纯四度调音。它的实际音高比记谱低八度，类似管风琴的踏板音。低音提琴很少独奏，主要职责是加强大提琴声部、增添低频厚度。不过马勒在第一交响曲第三乐章给它安排了重要独奏，伴奏是闷声的大鼓。为它写的协奏曲屈指可数：波士顿交响乐团指挥、本身是小提琴炫技大师的谢尔盖·库塞维茨基写过一首，1821-1889年在世的乔瓦尼·博泰西尼也写过，不过现在都很少上演。

贝多芬在《c小调交响曲》谐谑曲的三声中部里（HMV DB3328-31和DBS3332）把低音提琴用得极为出彩，那些连续的"假起奏"特别明显。这段全力运弓演奏的乐句让柏辽兹联想到"欢腾大象的嬉戏"，这个比喻太贴切了。另一个著名段落出现在舒伯特《b小调（未完成）交响曲》开头（Col. LX666-8），那里低音提琴与大提琴齐奏。

弦乐家族的常规演奏方式是用弓。这些通常用巴西苏木制成的琴弓长度随乐器尺寸变化，弓毛都是马尾。运弓技法多种多样，演奏者必须样样精通且懂得适时切换。比如在连弓乐段突然用跳弓（弓毛轻触琴弦的断奏技法）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另一种技法是用食指拨弦，能发出竖琴般的音色，称为拨奏（pizzicato）。最经典的拨奏段落当属德里布《希尔薇娅芭蕾舞曲》同名乐章（HMV C269S-6）和柴可夫斯基第四交响曲谐谑曲（HMV DB2899-2g03）。作曲家有时会标注"加弱音器"（con sordino），就是在琴桥上夹个弱音器。弱音器通常用木头、金属、象牙或硬橡胶制成，夹上后能抑制部分振动，让音色变得朦胧悠远。当手指轻触（不按压）琴弦特定位置时，产生的泛音音色带着"笛子般"的特质，与按弦音截然不同。现代管弦乐写作中泛音运用极普遍，就不多举例了。

偶尔作曲家想要那种玻璃般的刺耳音效，这就是"靠近琴桥演奏"（sul ponticello），琴弓尽量贴近琴桥。需要羽毛般轻盈的音色时，则把弓靠近（甚至悬在）指板上方，乐谱标记为"靠近指板"（sul tasto）。

运弓技法还有很多，不过再列举下去恐怕要糊涂了，而我特别想避免这种混乱。今天就讲到这儿。

下一层咱们聊聊木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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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到这里，明天继续木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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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乐迷自己。
如今录音技术虽已登峰造极（我差点写成"完美"，不过它可能永远达不到那个境界），
唱片机固然是好帮手，但建议各位还是多去音乐厅听现场乐团。
（《泰晤士报》1931年8月7日）

三十时代和如今多么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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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差，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