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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6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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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伯格曼的去世,可以说感到既意外,又不意外。意外的是,任何名人,特别是大师的离去都难免让人心里咯噔一下;不意外的是,他毕竟年事已高,终究也要遵从自然的规律。不管怎么说,作为89岁高龄的老人,身前留下了那么多足以载入影史的杰出电影,他的离去也显得不那么悲伤。特别对于看过他的影片的人都明白,死亡是其电影里常见的元素,他一生也在思考着如死亡这样的人生命题,或许他安然的离去后,会如他的《第七封印》的主人公一样,与死神下棋,与死神对话,继续探讨人性的点滴。
《第七封印》、《野草莓》、《处女泉》、《神之沉默三部曲》,算起来,我已看的伯格曼电影只有六部,但是已经足以让我为之折服。伯格曼的电影属于那种容易引起两级反应的电影,有些人会喜欢或者说不那么感到舒服但是沉入其中,但是更多人恐怕会觉得他的电影晦涩压抑,特别其电影常见的宗教背景,让中国人更多了一丝理解上的门槛。
看《第七封印》纯属赶“时髦”,网上一篇被四处转载的《男人必看的十部电影》让我也把该片找来看了看。看之前就听说该片晦涩难懂,但是看后却有了自己的体会,同时颇为被这部于动荡惨烈的历史背景下思考死亡与人性的电影触动。片子营造的黑死病横行的欧洲颇为阴暗,人们随时可能丧命,而随之而来的是“礼崩乐坏”的社会体系的坍塌。而片子的布洛克甚至在与死神下棋时都敢作弊,为了生,他显然已经可以不顾一切。正是在这样一副惨境下,伯格曼揭示着不同人的选择,我们看到,在黑暗中,约夫一家寄托着伯格曼的美好愿望,他们继续前行,带着人性的火把。
《神之沉默三部曲》无疑更具批判性,也表现着伯格曼的一种道德焦虑。在《穿过黑暗的玻璃》中,一个女人身边是弟弟、丈夫、父亲三个男人,他们形同一家,又彼此隔离。而作为一个女人,主人公卡琳倍显孤独,她承受着三个男人以不同方式给予她的伤害,面对这些,她只能独自与神对话,神却不语,仍有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在世间飘荡。《冬日之光》显得更为宗教,直接就是牧师与各类人的对话,他甚至直接质疑神的存在。而《沉默》中将故事由日常生活引向更宏大的背景。一对姐妹,彼此沉默,又彼此伤害,一次次的失语中,她们错过了沟通的机会,一次次的失语中,他们相互进行更大的伤害,似乎只有从相互的折磨中她们才能寻的快感。而本片中,姐妹俩身处的小镇外,气氛非常紧张,士兵正在集结,而这一切又显得无声。似乎在整个社会中,人们就这样的不语,这样的互相伤害,直到这样的伤害上升到更极端,更残暴的方式――战争,而伯格曼的焦虑也随之达到高潮。
《处女泉》是一部带有救赎色彩的电影,同时也依然带着批判性,片子一开始,怀孕的英格利显得很凶狠,而卡琳显得那么美丽,那么可爱,那么单纯。也正因为卡琳的可爱,所以她惨死牧羊人手下就让人不免心痛,也使得后来其父对三个牧羊人的杀害取得了道义优势。但是,三人中那位孩子究竟做了多少恶事,被残忍的摔死,让死去女孩的母亲也动了恻隐之心,英格利最后的救赎让这个悲剧更加痛心。宗教、救赎、宽恕,这些元素在伯格曼手中永远那么娴熟而震撼观众。
而在我看过的伯格曼电影中,给我最深印象的还是《野草莓》,这部电影带上了更多的温情色彩,显得没有冷峻、那么灰暗、没有那么直接的批判与沉思。但是,片中的老人那种历经沧桑后对往事的回顾,特别对错过的爱的一丝悔恨都令人动容。同时,也再一次引出了人的一生该如何权衡得与失的永恒话题。当老人即将得到终身荣誉时,他却在一次次幻觉中体会终身的悔恨,我们该珍视什么?我们该放弃什么?我们该追求什么?我们该回避什么?在衣着光鲜、功成名就之时我们是否可能已经失去太多,落寞的老人与今日几个欢快的年轻人间的对比更显出一种光阴永逝的凉意,让我看后也久久没有回过神儿来,思索着很多的事情。
伯格曼在生着的日子里,以有些冷酷而阴暗的影像进行着人性层面的思考,但是,我一直相信,一个人敢于直面黑暗,是因为他心中充溢着阳光。所以,伯格曼深沉的思考着本质性的问题,却在影片中总是留下些光明的尾巴,或是继续前行的家庭,或是救赎与宽恕的泉水,或是在童年睡梦中嘴角挂着微笑的老人。伯格曼离开了我们,在另一个世界,或许他能从另一个角度查探这个世界,身旁,伴着并不狰狞的死神,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本文将以心理分析批评的方法粗浅的对英格玛 伯格曼的电影《野草莓》做以简单的分析,这其中既包括对影片中主人公的心理分析,也包括对英格玛伯格曼的一些分析。本文的目的不在于寻求对影片的更深层次的学术性的理解,而在于通过心理分析这一工具为影片找到另一种解读方法。
关键词:
缺失的父亲,爱与冷漠,死亡,解脱,自责与宽容
正文:
《野草莓》是伯格曼达到艺术巅峰的标志,影片通过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老人对人生的探戈,将生存、死亡、爱情、冷酷、过去、现在等等元素结合,透过回忆、幻觉和梦境,将不断出现而又消失在接近死亡的老人脑海里的孤独,描写得非常冷酷而彻底,是一部很成功的影片,也是英格玛·伯格曼导演的代表作。
一 缺失的父亲
“上帝”、“死亡”与“爱”是伯格曼一生钟爱的电影剧作主题,他童年时代便养成的独特心理结构及人格对此有深刻影响。而缺失的父亲则是一直影响着童年伯格曼的成长的最重要因素,是理解伯格曼电影的一个突破口。
1918年7月14日,恩斯特·英格玛·伯格曼诞生在瑞典的乌普萨拉。父亲埃里克是斯德哥尔摩一个教堂的副牧师,1924年,父亲埃里克被任命为索非亚皇家医院牧师。由于父亲一直处在一种神的代言人的位置上,作为伯格曼父亲的形象便缺失了。小伯格曼几乎不能从父亲那里得到想要的温暖,伯格曼在后来的回忆中,一再流露他童年时对父亲之爱的渴求和得不到这种爱的怨恨。
在70年代接受瑞典电视台采访时,伯格曼说:"一种巨大的怨恨建立在我和父亲之间。有一天,他打了我"。这种难解的心理情结一直贯穿着伯格曼的电影生涯。
对父亲的怨恨,直接导致了对父亲所代表的神的怨恨,对上帝存在的否定性观点,我们的确能在伯格曼的童年生活中找到可资证实的心理依据。在《魔灯》中伯格曼回忆了在某年夏天的一个星期天,他跟随父亲去阿姆斯堡教堂布道,在教区牧师住宅区遇上一位和他同年的小孩奥斯卡。在奥斯卡的房间,书中写道:“奥斯卡问我是要听他布道还是玩葬礼的游戏。说着从他的衣橱中拿出一具小棺材。我说我不相信上帝。奥斯卡抓了抓头,向我保证上帝确实存在,并已经过科学证明。”这段话也许是伯格曼对他童年时代关于上帝存在与否问题的最早追忆。接着在外祖母家,伯格曼叙述了他与初恋情人玛尔塔的交往,其间,又一次表达他对上帝及宗教的看法:“我憎恨上帝和耶稣,特别是耶稣那些令人厌恶的言词、通篇的废话和血淋淋的躯体。上帝不存在,也没有人能证明他的存在。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个可怕的神。伯
格曼对上帝产生叛逆的心态,实在是因了他那牧师的父亲,父亲几乎便是他少年时代上帝的象征。性格的极度专横、对孩子们的过度苛求,使他成为少年伯格曼心中恐惧的代名词
,少年伯格曼在心里上产生了阉割的幻想。
所以说,上帝与存在,爱与孤独,艺术与宗教诸如此类具有复合性的命题均是缺失的父亲这一基本母题的衍化与复生。
在影片《野草莓》中,伯格曼同样表达了这一主题。
首先,作为主人公的医学教授埃萨克,其父亲的形象就是缺失的。在影片叙述的现在时,父亲已经不存在了,母亲虽然还在,却也借助其儿媳之口,说明母亲是一个冷漠如冰的老女人,丝毫不能弥补其渴望着的父亲的温暖和爱。在影片的过去时,即埃萨克教授的回忆中,父亲虽然存在,但也是不可见的,观众只能从家庭成员的描述中,知道父亲的存在和行为,但是这种了解是模糊的,冰冷的。
其次,埃萨克教授作为一个父亲,其父亲的功能,即父爱,也几乎毫无力量。埃萨克教授的冷漠与自私,很大程度的体现在这一曾面上。而且,这种缺失的角色似乎注定要被埃萨克教授扮演下去——在影片最后,埃萨克教授经过了自责与宽恕,决定给儿子以迟来的父爱,但儿子已经习惯了没有父爱的生活,所以对父亲迟来的爱并不打算接受。
最后,埃萨克教授的儿子艾瓦尔德作为一个父亲,承袭了他父亲的冷漠,正如父亲一辈承袭了他母亲的冷漠一样。缺失体现的就更加彻底,他不是不打算施与父爱,而是要消灭父爱施与的对象——根本不允许儿子出生。
不可否认,伯格曼将自己认同为埃萨克教授,在影片的结尾,埃萨克教授的梦境中,伯格曼找到了自己的父母亲。实际上,整个影片,也可以理解为寻找缺失的父爱的过程。
二 虚假的冷漠
埃萨克教授的冷漠与自私,实际上是对阉割恐惧的掩饰。这种恐惧,直接来源于伯格曼童年时期的记忆。由于童年时期对父亲的怨恨和恐惧,伯格曼的阉割幻想,使他和其母亲最初的一体的融合状态产生分裂,完成了与作为造成这种分裂的肇事者的父亲的第二次认同,也就是说,通过将自己委身于父亲,而能够展开自己。
伯格曼对阳具缺失的恐惧和阉割的幻想,使童年的埃萨克表现为一个性格偏于幽闭、羞怯、胆小的孩子,与哥哥西格弗里德对表妹萨拉的爱的大胆表白相比,埃萨克显然是个爱情心理的残缺者。伯格曼的这种情绪直接导致了影片中青年时代的埃萨克教授将自己的未婚妻拱手让给自己的堂兄,而妻子的离去,实际上是这一不幸的重演和加剧。
在日常生活中,埃萨克教授将自己伪装的冷漠自私无动于衷,这在本质上是潜意识在掩饰意识层面里的恐惧,不自信,孤独以及弱小。潜意识的力量大于意识,导致了人性的分裂:
作为受人尊敬和事业成功的医生,他将他内在的本质上的爱,施与给了世间的众生,即埃萨克教授的外部世界,也就是父亲这一角色不需要出现的场所。而他外在的,虚假的冷漠与自私,被他释放在他的个人的,内部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只有他的妻子,儿子,儿媳和管家。这些人都以世俗之爱的名义屈服于他,使他能够居于这个封闭的世界的统治地位。只有在这个世界中,他孱弱的掩饰才得以维持,虚假的冷漠与自私才能够在别人面前显示力量,借以实现他自居为其父亲的目的。而这,正是潜意识里他寻找父亲这一缺失形象的手段。
出于这样的理解,埃萨克教授的母亲这一形象则显得十分重要。她居于埃萨克教授的外部世界和内部世界的临界处。作为埃萨克教授内部世界的一员,埃萨克教授任其处在比自己更孤独的境遇——一所又空荡又偏僻的旧宅子里,而不是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作为埃萨克教授外部世界的一员,埃萨克教授要在母亲面前显示他温暖慈爱的一面,不定期的看望她,并且忍受她的冷漠。埃萨克教授这种摇摆模糊的行为,实际上也证明了他冷漠自私的软弱性与虚假性。
三 梦境,解脱与迷失的爱
如果不是老人的一个梦,故事也许不会开始,埃萨克教授受勋的这一天将会是兴奋和幸福的。但是这个关于时间和死亡的梦,却开始改变老人的余生。
没有指针的钟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1931年达利的油画《记忆的永恒》。出现在这幅画中的好几只钟表都变成了柔软的有延展性的东西,它们显得软塌塌的,或挂在树枝上,或搭在平台上,或披在怪物的背上,好像这些用金属、玻璃等坚硬物质制成的钟表在太久的时间中已经疲惫不堪了,于是都松垮下来。达利承认自己在《记忆的永恒》这幅画中表现了一种"由弗洛伊德所揭示的个人梦境与幻觉",创造了一种引起幻觉的真实感,令观众看到一个在现实生活中根本看不到的离奇而有趣的景象,体验一下精神病人式的对现实世界秩序的解脱。
相同的,埃萨克教授梦中的钟表没有指针,直指没有时间的人生。而那个表情惨白焦虑痛苦的男人,转瞬间就倒地死亡了,他昭示着生命的脆弱,微不足道和死亡的突然与麻木,以及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但是对于一个走进暮年的老人来说,这却是解脱的召唤。
因为预示死亡的梦将阳具缺失的恐惧和阉割的幻想打破了。对于将死的老人来说,他不再需要阳具了,他不再需要用阳具来证明他存在的价值了。于是老人终于走出他阴暗的假面,开始主动的施与爱。
影片用埃萨克教授的一天照应他的一生,使他在黄昏和晚年虔诚的皈依上帝,达到自我审判和忏悔,从而宽容别人和被别人宽容。
可是这种爱和宽容起初却迷失了。
因为埃萨克教授找不到他的爱的被施与者。
以他的儿子为例,埃萨克教授试图寻找某种对以往亏欠的爱的补偿。但是他之前从来就未能在家里对他的儿子和他的感情抑制表现出爱或创造某种感情的环境,所以儿子对于突然出现的父爱,是毫无准备的,是漠然的。
相似的,埃萨克教授企图靠近他的管家和儿媳,但他与她们之间也存在着世俗的隔阂和旧时的怨恨。
惟独搭便车的三个青年可以承受埃萨克教授的爱,但青年们不能留在埃萨克教授的身边,因为他们不属于他。
最后,伯格曼还是让埃萨克教授找到了他爱的对象,即他梦中的父母。在老人生命的尽头,他终于找到了童年中一直缺失的父母形象。
类似的主题也隐藏在伯格曼的其他影片中。1992年,更加温暖美好的影片《情天未老》出现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这是伯格曼晚年编剧的唯一两部作品之一,另一部是由他儿子丹尼尔.伯格曼执导的《星期天的孩子们》。《情天未老》讲述的是一对年轻人的婚姻故事。在这两部作品中,伯格曼把他心中的父母亲再次作为描述的主角,但是这一次他把他的父母描述成具有丰富人性的、性格坚强的人。我们看到老年的伯格曼终于找到了父母在他心中的位置,并与之和解了,而这正是他终其一生所努力的目标之一。
片名:《野草莓》
1957年 黑白片 90分钟
编导:英格玛伯格曼
本片曾获1958年西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英国电影学会杂志最佳音乐奖,挪威展览协会最佳影片奖,1959年美国全国影评家协会最佳外国影片奖和最佳演员奖,1960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外语片奖
看《野草莓》,伯格曼的意识流手法十分细腻,在现实、梦境、回忆里穿行的老人,生与死,以及某种复制与延续。我们的性格是基因的遗传还是家庭环境的改造。中国的古人说,种什么得什么。(那么种下冷漠亦是得到冷漠?)
而我们最终要为这罪接受惩罚。
七十九岁的老人(伊萨克),梦见时间的消失(没有指针的钟表)以及自己的死亡与复活,一切都停顿了,没有过去与未来。没有脸孔的男子及其化为水迹的肉体。恶梦中惊醒的老的面部表情,恐惧,冷静。
他决定驱车去兰特授勋,随行的是他年轻的儿媳(玛丽安),他们并不愉快的相处,他的冷漠开始显现。这冷漠似已成为一种习惯。
他在他少年时居住的地方停留,坐在大片的野草莓地里,幻觉中看见了他年轻时的恋人萨拉。她白衣白裙,年轻貌美;他一身黑衣,苍老佝偻。他看见他大胆热情的兄弟放肆的追求他的爱人,亲吻她。她内心的矛盾与冲突。理智冷漠的他以及热情放肆的他的兄弟。她最后嫁给了他的兄弟。
他感到了难过。(这是迟到的感受。)
在野草莓地里,他遇见了现在时的年轻女孩萨拉。她请他准许她和她的的两个朋友搭他的车一同前往兰特。他欣然应允。(那两个爱着她的年轻男子,一个研究科学,一个热爱宗教,这仿佛是一场循环。)
路途中小小的意外车祸是他们遭遇了冷漠的丈夫与竭斯底里的妻子。令人十分不适的夫妻关系导致了老人的恶梦。
梦境里他先是被初恋情人逼迫,面对年轻的她和镜中年老衰败的自己,之后又开始接受行医资格考察(考察者正是路遇的冷漠丈夫)。这是一个在熟悉领域变得无能的梦境:对黑板上“医生的第一准则”的无知,在显微镜中看见的古怪的眼睛,以及诊断病人(这正是遇见的那个竭斯底里的妻子)已死亡却又看见她抬起头来放声狂笑。之后便受到他死去妻子得控诉,罪名是冷漠、自私、无情。她缺失感情,即使有意的被判他亦是得不到关注。她想令她愤怒来证实他对她的感情,但他依旧只是冷静冷漠,象他终生为之奋斗的科学一样冰冷无情。
他以及他的翻版——他的儿子,有着同样棱角分明的面孔。硬而冷。他年轻的儿媳说:这是多么的可怕,一定要改变些什么来中止这样的循环。她要生下自己的孩子(我们亦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重活)。理智是某种意义上的冷漠。(他丧失的最初的爱情,正是因为他的冷。她最终选择了感情。)
现在,这老人接近死亡,在梦境中不断看到各种隐喻,并且经受不可控制的审判(这内心力量的交锋:理智与感情的对立,冷漠与狂热的战争。)他的一生沉没与暗里,而他却不自知。制止现在才能缓慢的感悟。
他是一个冷漠的男子,却也是一个孩子。在他爱着也爱着他的女管家面前,他任性且蛮不讲理却又在需索着她的感情。他以对待自己母亲的方式对待她(她们)。这之间充满某种相互依存而又对峙的力量。
电影里代表男性的冷漠本质的科学(医学)被代表情女性感化的竭斯底里症状嘲讽,医学对症状的错误判断正意味着男女情感实质中的某种不可沟通。
在电影的尾声部分,他接受对他终身科学成就的授勋加冕仪式。授勋的队伍由整齐划一的男性群体构成,他们呆板一致的动作象流水线上的木偶。而坐在礼堂里带着欣喜表情的女人们使这一幕成为了关于谁成就了谁的哑剧。
在席上,他走神,思想偏离仪式的现场,思索着记录下途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这是之成为忏悔冷漠过往的一场仪式。这或许也意味着结束冷漠循环的可能。
而途中预见的现在时的萨拉的最后告别与表白就是最后的判决——用爱原谅与宽恕冷漠的罪。“我爱的人只是你,现在,将来,永远。”
爱成为整场矛盾的化解点,唯有爱,化解得了理智与情感的对立,科学与宗教的矛盾。
最后,在老人的梦境里,他永恒的爱人,萨拉,牵着他的手,带他见坐在河对岸的他的父母。他们在阳光里温馨平静。他们向他挥手。
他醒来时的微笑,温暖安和。
这部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后期的黑白电影,现在看起来仍给人带来巨大的震动,恰恰是因为它展现了我们永恒的难题——爱,以及生死。
这部电影依然是舞台剧的风格,之所以用依然,是因为我曾看过伯格曼的《第七封印》,那部电影的舞台剧风格还要强烈些。这两部电影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都是台词,下面我把我认为有必要一记的台词写下,通过台词,各位也可以对故事了解个大概。
影片开头:“在我们同他人的关系中,总是充满了对对方性格和做派的议论及评价。因此我放弃了几乎所有所谓的关系。这使我的老年生活倍感孤独。我的人生充满辛劳,我心怀感激。起初是为了面包和黄油,最终却以对科学的热爱结束。我有一个儿子,也是医生,住在Lund。他结婚多年,至今仍没有孩子。我的母亲依然健在。我的妻子Karin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也许应该说明一下,我是一个老学究,我的名字叫Isak Borg,78岁,明天我将在Lund Cathedral接受荣誉奖章。"
主人公睡去后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他决定不乘飞机,改驾车去儿子所在的城市受奖。中途他去青年时代居住的地方停留了一阵并陷入回忆,称为回忆并不准确,因为这些景象并不是他曾经亲眼看到的,比如自己的兄弟向自己的未婚妻调情,以及未婚妻向闺中密友哭诉和他在一起的不快乐,这段话我引用一下:
" Isak如此之好,道德高尚,心思敏感。他想要我们读诗,讨论来生,弹奏四人钢琴,他只愿意在黑暗中亲吻。他谈论人之原罪,他处于一个如此之高的精神境界。我感到自己没有价值,我没有价值,这毫无疑问。”
后来Isak的未婚妻嫁给了自己的兄弟,他娶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同样红杏出墙,这段内容是在Isak的一个梦中表现的,在梦中Isak处于受审判的位置,一个人把他带进树林,他的妻子正和另一个男人野合,事毕,他的妻子说:“我现在回家把这事告诉Isak,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会说:“我可怜的女孩,我为你感到难过。”仿佛他是上帝一样。然后我会哭着说:你真的为我感到难过吗?他会说:“是的,非常难过。”接着我会哭得更厉害,请求他的原谅。他会说: “你不必请求原谅,没什么需要原谅的。”但他全没把他说得当回事,因为他冷若冰霜。接着,突然他会温柔起来,我控制不住大声喊他是个疯子,他的伪善伤害了我。接着他说要给我一片镇定剂。他对这一切都很理解。我告诉他我这样做全是他的错。他会看起来很伤心的说:“这是我的错误”。但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事,因为他是如此冷漠。”
这一幕结束,Isak问那个人对他的惩罚(之前审判Isak有罪)是什么。那个人说像通常那样---孤独。
我没看过伯格曼的传记,但我有个感觉这部电影有伯格曼自己的忏悔在里面,也就是说是一部私人性质的电影。主人公Isak Borg肯定有伯格曼自己的影子。之所以如此肯定在于我对这类人很敏感,一个滑进知识深渊的人的作品有很明显的烙印。
某种程度,我自己也是这种人,3月份天昏地暗的花了两天看完《20世纪思想史》,给朱qq上发条信息说自己再不看宗教和哲学,比起玄虚的永恒以及无休止的思辨,自己更愿意过人的生活。自那后,每次进图书馆不敢走近后三排,害怕那个前人编织的时空。
可是最近的疯狂看电影和之前看哲学也没什么不同,我要的太多,那天和Jingyou说起,他说这是我们这种人的通病。
“ 最大的无聊却是为了无聊费尽辛劳。你捧着一本书苦苦钻研,为的是追寻真理的光明;真理却虚伪地使你的眼睛失明。这就叫作:本想找光明,反而失去了光明;因为黑暗里的光明尚未发现,你两眼的光明已经转为黑暗。我宁愿消受眼皮上的供养,把美人的妙目姿情鉴赏,那脉脉含情的夺人光艳可以扫去我眼中的雾障。学问就像是高悬中天的日轮,愚妄的肉眼不能测度它的高深;孜孜矻矻的腐儒白首穷年,还不是从前人书本里掇拾些片爪寸鳞?那些自命不凡的文人学士,替每一颗星球取下一个名字;可是在众星吐辉的夜里,灿烂的星光一样会照射到无知的俗子。过分的博学无非浪博虚声;每一个教父都会替孩子命名。 “---莎士比亚《爱的徒劳》
与所有空虚的暴食者共勉。
梗概
七十八岁的伊萨克的一生行将走到终点。行医五十年后,伊萨克将接受荣誉授勋。临行前晚上,他梦见自己被棺木中的另一个伊萨克紧紧抓住无法挣脱。醒来后的伊萨克焦虑不安,他决定驾车去斯得哥尔摩,顺路探访故居,寻找内心起伏不定的答案。同行的儿媳玛丽安和儿子因是否要孩子闹纠纷,曾向伊萨克寻求调解,伊萨克以不愿介入子女为由拒绝。伊萨克从儿媳的口中得知,儿子一直憎恨在其中长大的失和家庭,对为人父母心存厌恶。汽车经过儿时度假的小屋,故地重游,伊萨克开始回忆往事。伊萨克年轻时忙于学业和未来,冷落了深爱的未婚妻萨拉。花花公子堂弟趁机俘获了萨拉的心。离开小屋时遇上搭便车的酷似萨拉的姑娘和两个小伙,见到他们青春活泼,伊萨克暗自后悔辜负了大好青春。
伊萨克在外行医乐善好施,品行广为人们称赞;在家却沉湎在对萨拉的幻影中难以自拔。他妻子为了报复丈夫的冷酷和无情,寻找外遇,结果夫妻反目。拜访了伊萨克的母亲后,玛丽安发现他们这个家族遗传了相同的性格:既理性冷静又冷酷无情。终于他们在斯得哥尔摩参加了伊萨克的授勋仪式,尽管仪式隆重显耀,伊萨克依旧沉湎于往事的回忆和深深的自省中。这天晚上,伊萨克终于决定劝说儿子,却发现儿子为了爱,已经对玛丽安作出让步。影片的结尾,伊萨克再次入梦。在梦中他看见父母在美丽的湖畔相互偎依,湖光山色风景如画。睡梦中的伊萨克眉目舒展,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在经历了重重疑虑、悔恨和自责之后,伊萨克终于得到了内心的平静。
关于主题:
伯格曼是用摄影机来探讨宗教信仰下人的罪恶感下的不多导演的之一。《野草莓》和他的一贯影片风格(比如室内三步曲中)差异比较大,在这里伯格曼假装提出死亡和上帝的问题,却并不打算深加讨论。伯格曼对上帝心存怀疑,所以提出问题,对上帝心存敬畏,所以假装回答问题。最后的结果却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影片达到宗教救赎般的内心平和,也失了对主题的深层次的谈论和探索。有喜欢伯格曼诘问上帝风格的影迷对本片似乎不太满意。
关于配乐:
影片不多的配乐给了巴赫的《平均律》。尽管伯格曼有宗教信仰却心存怀疑,伯格曼对巴赫音乐钟情仍然非常自然。既有深刻的信仰,又不可思议地与狂迷无缘的巴赫的作品中蕴涵的理性精确和宁静和谐,可能是在影片中乐此不疲地诘问上帝存在性的伯格曼毕生渴望达到的境界。在伊萨克梦到萨拉责怪自己的冷淡,转而投向堂弟的怀抱时,窗外的伊萨克心如刀绞,这时萨拉弹奏了《平均律》,让伊萨克的内心的痛楚得到缓解。《平均律》中冷静有序的音符,任何时候都是抚慰心灵的最好镇静剂。
关于梦和隐喻:
第一个梦引起重拾旧事的动机。在这以前的伊萨克,内心被简单有规律的生活和下意识的回避遮蔽。没有指针的钟表,同时出现在伊萨克的梦中和他母亲保存的旧物中。表盘没有指针,预示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垂暮的老人希望,在生命结束以前解答一生中的疑惑,平息内心的不安。第二个令人不安的梦发生在课堂上,萨克梦见自己被判有罪,罪名是忘记了医生的首要原则“请求原谅的”。在逐渐疏远了亲情之后,依萨克的医术成就被否认,进而完全否认了依萨克以前自以为高尚和有意义的生活。第三个梦就几乎是完全是宗教象征性的了,充满了救赎以后的平和的气氛。象征重生的野草莓伴随着主人公温暖的记忆,在梦中重新开放。
结语:
伯格曼在97分钟里,构筑了一个由梦穿插的叙事结构复杂的影片。至于影片应该选择回避来换取永恒(或是暂时?)的平安喜乐;还是揭开伤疤,把灵魂的伤口暴露给内心以求得救治,那就实在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口味的问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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