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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德国电影。[s:20] [s:20] [s:20] [s:20] [s:20] [s:20]
纪律,团结,手势,制服,标记,排外,暴力的诱惑,消弥不平等,给出生活的目标等等,都可催生独裁。
但德国人的意志力和向心力是最重要的因素。
赖纳•文格尔(Jürgen Vogel 饰)是德国某所高中的老师,该学校正在进行“国家体制”的主题活动周。由于他最喜欢的“无政府主义”课被另一位老师捷足先登,因此他只能主讲“独裁统治”课程。
对于自由散漫的学生们来说,任何课程都只是为了学分而上。他们在课上大声聊天,无心听讲。文格尔别出心裁提出假想“独裁”的实验。在为期一周的实验中,文格尔被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学生们对他要绝对服从。从最初的玩乐心态,这些青年男女渐渐沉湎这个名为“浪潮”的组织中,他们体会到集体和纪律的重要性,却在不知不觉中滑向了“独裁”与“纳粹”的深渊……
本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并荣获2008年德国电影杰出剧情片和最佳男配角奖(Frederick Lau)。
超五星不是对电影艺术性而言
而是
一,对电影中,深刻的反省,发喜似的形成过程,很佩服,这是一个不讨好的主题,拍不好,就像教科术,但是我觉得,处理的很生动。
德国人能拍出这样一部电影,来反省,让我对他们有改观,很佩服
二,我的感想是,我们这里,恐怕有很多人,是“潜法”
其实看这个形成的过程中,中间并不“可怕”,但是,在很多细微处,只要稍不小心,就转向了
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基本上对“容纳异己”没什么概念的地方,这部电影,值得大家多看看
比如,我们的爱搞小圈圈,但是又没有法制观念的配合,就是“潜法”
比如,网络上,对不同意见的人,的极尽可能的讨伐,好像非灭门不足以解愤,也是“潜法”
我以为,德国人拍这个东西,更像是在探索和思考,探考“法西斯”的源起。那个老师搞这么一场“浪潮”运动,出发点是好的,用中国话讲,“为了凝聚班集体”,没想到导致这样一种可怕的集体狂热,出了人命了。简直有德国人自我辩解的意味了,跟《朗读者》有一拼,当然我也不说这是好还是不好啦,这算是一种解读吧。
我只看了一遍,而且是在线看的,记忆有些不清晰了。
我的理解是,有2个背景
一,老师早年是运动参与者,所以他更深刻的体会这个过程
二是,一开始,老师就问,现在法系死还有可能吗?
大家都认为不可能
他就是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告诉大家
1,法系死一点也不远,就在你身边
2,这是有可能的
这个片子,应该多少基于德国新纳粹的兴起背景
个人认为,很值得深思
群聚,与“团结”的差别在哪里?
在哪个地方就该转向了
今日世界,多数国家都已经实现了政治民主化,而尚未实现民主化的国家也正在试图从"后极权"的坑坑洼洼中走出。许多人可能会认为,当历史翻过黑暗的一页,过去那个血腥而愚昧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了。然而,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世界离独裁有多远?35岁的德国导演丹尼斯·甘赛尔(Dennis Gansel)透过他杰出的电影《浪潮》(Die Welle)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世界离独裁只有五天。《浪潮》是根据美国加州帕洛阿尔托市克柏莱(Palo Alto Cubberley)高中发生的真实历史事件改编。那是在1967年4月的一节历史课上,一位学生向老师罗恩·琼斯(Ron Jones)提了个问题,"为什么德国人声称,对于屠杀犹太人不知情?为什么无论农民、银行雇员、教师还是医生都声称,他们并不知道集中营里发生的惨剧?"对此,琼斯不知道如何回答。之后他决定,大胆地进行一项实验。他要重建纳粹德国,一个微型的纳粹德国,就在他的教室里。他想让他的学生们亲身体会法西斯主义,不仅体会其恐怖,也体会其魅力。而且,不出琼斯所料,正如《浪潮》所表现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一实验中,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狂热,而且告密成风。五天以后,当几百名学生在礼堂里伸出手臂向琼斯致以崇高的"浪潮"问候礼时,你首先能想到的,或许正是里芬斯塔尔在《意志的胜利》(1934)中记录的德国人向希特勒欢呼的场面。不过一切还好,琼斯最后控制了局势,戛然而止——"我们差一点就成为了优秀的纳粹。" 琼斯看着一张张不知所措的脸。最初的那个问题得到了回答。
相较琼斯的教学实验来说,《浪潮》的结局显然更富戏剧性,残酷的陡转让你不得不认为导演甘赛尔从《死亡诗社》的结尾中获得灵感。尽管这种剧烈的冲突招致一些批评。但在我看来,狂热者蒂姆(Tim)的出场,恰恰是《浪潮》区别乃至超越琼斯教学实验之关键所在。我甚至认为,从影片所要达到的思想高度来说,《浪潮》的主人公与其说是文格尔,不如说是蒂姆。
蒂姆性格内向、不善交流,少有成就感,在学校更是经常被人欺负,被人称作"软脚虾"。也许是这个原因,他一直希望周围能有几个"兄弟"。为此,他经常给其他男生送些小恩小惠,并在后者近乎鄙夷的目光中讨好说:"是送你们的,我们是兄弟。"然而,事实上,没有人把他这个窝囊鬼当兄弟。
对于为什么加入"浪潮",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理由。显然,对于蒂姆来说,"浪潮"更意味着一种梦寐以求的力量,就像他后来握在手里的手枪一样。文格尔的介入与"浪潮"的成立,显然给一直处于"校园底层"的蒂姆的生活带来转机。而且,他竟是那样全心全意,甘于冒险犯难。为了制服,他焚毁了家里所有名牌上衣。制服的确给蒂姆带来一种神奇的力量感。当他被欺负时,他开始试着反抗,而与他同穿制服的"浪潮"成员也走过来保护了他。因为浪潮的存在,蒂姆感觉自己不再是一条虫,而是一条龙的一部分。在喷涂"浪潮"标记时,他不顾危险爬上市政府大楼。他不仅用假手枪吓退了寻衅斗殴者,甚至自告奋勇要为"元首"文格尔的保镖,弄得文格尔莫明其妙。蒂姆诚心诚意地想维护"浪潮"的坚固,要光大它的荣耀。在他看来"浪潮"就是他梦想中的帝国,而文格尔先生就是能为他引领未来的领袖。
了解了蒂姆的这种近于迷狂的心理,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最后会拔枪。从中也不难发现,在类似"浪潮"的组织中,加入组织的过程,实际上也是一种互相绑架的过程。它提倡以组织的名义消灭异类,却不允许成员主动退出,因为主动退出对于组织而言是一种不可控的行为。文格尔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浪潮的利益代言人。当他像赵匡胤一样被手下皇袍加身,他只能应允,而不能主动退出。
伏尔泰说,"人人手持心中的圣旗,满面红光走向罪恶。"荷尔德林说,"总是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一个人信仰乌托邦并非恶,真正的恶是这种乌托邦被赋予魔力,从而具有进攻性。显然,在《浪潮》中,蒂姆更像是一个隐喻,被革命唤醒的怪兽,被科学家创造的弗兰克斯坦,抑或其他。"浪潮"使蒂姆获得了"新生",他的成长远远超出了文格尔所能控制的范围。组织之我的成长,同时意味着个体之我的消亡。
"纳粹速成班"不仅为观众展示了一个微缩的纳粹德国,也清晰地呈现了这些学生如何通向奴役之路。与之同时进行的是个体被集体化和异化。
在第一节课上,当被问及"独裁统治的基础是什么?"学生们回答包括意识形态、控制、监视、一位元首等等。同样,高失业率与社会不公、通货膨胀、政治信用破产、民族主义等等,这一切都有利于独裁的诞生。不过,这都是一些从书本上学来的知识,当这一切变成一种日常的和风细雨时,"浪潮"成员们似乎都失去了警觉,而是沉醉于他们的同志友爱和共同理想。
在《浪潮》中,观众几乎可以看到所有有关独裁的典型元素:没有原则的集体主义,泯灭个性、消除差异的制服,对异己的隔离与言论自由的取消,一个元首,替罪羊,光天化日之下类似黑话的手势,煽动性的反政府演讲,利他名义下的强迫,对未来利益的许诺,标榜团结的仪式,归属感等等。
而且,"浪潮"不仅是一个平等的集体,也是一个健康的集体,站起来回答问题首先是"为了促进血液循环"。星期六的会场上,当文格尔指责马尔科是受女朋友唆使的"叛徒"时,旁边一位女生称马尔科"已经被传染了"。在他们看来,谁反对浪潮谁就是瘟疫。只有拥护"浪潮"的人才是健康的。为了维持这种健康,文格尔在演讲中指责德国在全球化过程中成为输家,政治家根本是经济的傀儡。"当我们把自己的星球一步步推向毁灭的时候,那些富人却在一旁摩拳擦掌,建造空间站,还想从高处来欣赏这一切。此时此地,我们要创造历史。从现在开始,浪潮将席卷全国,谁阻止它,浪潮就将它吞噬。"也正是这个原因,觉醒者马尔科被当作敌人要被浪潮清除、吞噬。
关于为什么加入并沉醉于"浪潮",文格尔选读了学生们的部分感想:"这几天的生活十分有趣,谁最漂亮,谁成绩最好都不重要,'浪潮'让我们人人平等。出身、信仰、家庭环境都不重要,我们都是一场运动的一分子,'浪潮'让我们的生活重新有了意义,给了我们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理想。""从前我总是惹事生非,'浪潮'让我投身于一件有意义的事,这就足够了。""如果我们能够相互信任,可以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我愿为此重新做人。"
然而,这种平等,正如托克维尔在1848年的一篇演讲中所提到的:"民主扩展个人自由的范围,而集团主义却对其加以限制。民主尽可能地赋予每一个人价值,而集团主义却仅仅使每一个人成为一个工具、一个数字。民主和集团主义除了'平等' 一词毫无共同之处。但请注意这个区别:民主在自由之中寻求平等,而集团主义则在约束和奴役之中寻求平等。"显而易见,浪潮寻求平等的过程,实际上也是一种通向奴役之路的过程。
正如文格尔最后打开谜底时所说的:"你们还记得我曾经问过的问题吗,独裁统治是否会实现,而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就是法西斯主义。我们自以为高人一等,比别人优秀,我们将所有反对我们的人排除在这个集体之外,我们伤害了他们,我们不知道还将会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情。""浪潮"本是个中性词,当它成为一种暴力,便成了吞噬一切的恶。
当民主政治在全球攻城夺池、遍地开花时,弗兰西斯·福山认为人类历史"已经终结"。在福山看来,自由民主制度是"人类意识形态发展的终点"和"人类最后一种统治形式"。然而,即便如此,谁也不能打保票说,人类可以坐享民主之成,从此一劳永逸,因为"人性没有终结",因为任何制度都不如人性古老,亦都比人性更早消亡。无论是独裁,还是民主,抑或是其他形式,皆出自人性。否则,我们今天就不会屡屡读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新闻。
比如2008年4月13日晚,昆明某高校发生一起内衣丢失的小事,激化成一桩恶劣的校园暴力案件。10个女生围住另一位不停殴打,有人向她头上浇淋吃剩的方便面汤,有人在她脸上用眉笔写字。更为恶劣的是,甚至当着男生的面,这些人强迫这位女生脱下裤子暴露下身,并用手机拍下施暴与受辱的照片和视频……谁能想象,这些恶正是被视为善与美的象征的女人干的。我曾经说,没有底线地合群,人类会走向疯癫。每个人心目中都住着一个暴君,每个人都是独裁的种子,也都有灌溉独裁的潜力。只要条件成熟,这一切难免会与一种恶的集体主义里应外合,长出独裁的恶之花。
世界离独裁只有五天。让我们回到1967年4月克柏莱中学的那场试验。就在试验结束之时,罗恩·琼斯对他的学生说:"和德国人一样,你们也很难承认,竟然做得如此过分,你们不会愿意承认被人操纵,你们不会愿意承认,参与了这场闹剧。"
知道《浪潮》还是在今年年初。看到影片的三分之一,一种熟悉的恐惧感就悄悄袭上心头。这是一部太深刻的影片,让你像一只花豹面对一只刺猬,拨拉来、拨拉去,却无从下嘴。分析这部影片,需要动用政治学的全部重要概念,以及社会学、心理学的理论资源。你还必须熟悉世界历史,特别是本世纪的世界大战、种族大屠杀、法西斯主义以及共产主义运动。这远不是一个可以轻松驾驭的话题。
《浪潮》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真事发生在1967年的美国,加州Palo Alto市的Cubberley 高中的历史教师Ron Jones做了一个实验(1967年4月3日—7日,周一—周五)。意在证明,操纵人民以组成到法西斯国家是多么容易。这个教学实验很成功,它让所有参加者吃惊不小,看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陷入狂热,成为准法西斯分子,实在是不光彩的事。灰溜溜之余,他们大都进行了选择性遗忘,没有人愿意再提这档子事。实验参与者通过自己的行动领悟并回答了自己在之前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二战后的德国民众声称自己与纳粹运动无关且毫不知情?是什么让人们可以抹去自己参与其中的历史?事隔数年以后,实验设计者Jones才仔细回忆并写出的实验细节。现在,有关当年实验的资料几乎全都来自Jones本人。缺乏的是当年的那些学生,浪潮的参与者的声音。
德国是哲学之乡,向以善于思辨和富于反省精神著称。34岁的导演丹尼斯·甘赛尔(Dennis Gansel)把这场社会学实验搬上银幕,故事的地点也挪到德国。在影片中,在关于“国家体制”的教学活动周里,历史教师赖纳·文格尔未能主讲他喜欢的“无政府主义”,而只能讲他不感兴趣的“独裁政治”。在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在提问“谁能举个例子说明独裁政体?”时,有人提到“第三帝国”,学生们立刻普遍感到了厌烦:“又来了。”作为年轻的一代,他们没有必要为父辈背黑锅,在道义上永怀歉疚。并且法西斯主义一去不复返了,当下并没有产生法西斯主义的“民众基础”。法西斯不可能在现今重演吗?文格尔若有所思。休息了十分钟后,文格尔的实验悄悄开始了。原先分成几组小圆桌的课堂格局被重组,一概面向黑板坐成几排。分散的中心变成只有一个中心。文格尔含糊地说“我们可以以灵活的方式安排教学周”,一边讨论独裁政治的要素,一边渐入情境。文格尔被选为“核心人物”——这是“元首”的一个低调说法。不同意的同学被要求离开课堂。同意的同学则有义务遵守各项规定——因为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学生们被要求称呼老师“文格尔先生”,而不是直呼其名。要坐直。回答问题要举手、起立,回答要简短直截。接下来的几天,似乎一切都在文格尔的设计和预料中。在集体踏步中感受步调一致,强调团结的力量和团体的优越(“无论表现怎样,我们这个班也比楼下的无政府主义班要好。” )。统一服装,确定团体暨运动名称、标志、致礼手势,并行动起来把标志贴到城市的大街小巷。同学们投入了巨大的热情,并惊喜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短短四五天时间,活动中已出现隔离、恐吓、暴力因素。Karo和另外一名女生印刷、散发传单,用行动来抵制浪潮。Marco也为自己变得暴力而焦虑,希望结束浪潮。文格尔对事态正在失控已有察觉,但还是坚持把实验做完。在最后一天(星期六)的浪潮成员集会上,文格尔阅读了浪潮成员的感想,欲擒故纵地做了一场极具煸动性演讲,说“我们将创造历史!”要“让浪潮席卷全国”,“谁要是阻止我们,就让浪潮将他吞噬!”。礼堂里充满了呐喊和鼓掌声。在群情激奋中,文格尔让同学们把“叛徒”Marco押上来,高喊着问“怎样处置叛徒”。学生们虽然很激动,但还是没想把Marco怎么着。文格尔继续说:“我们可以把他绞死或者砍头,也可以折磨他,直到他向我们屈服。”在大家愣神的时候,文格尔的语气趋于平静:“这就是专制政府做的事。你们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吗?……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法西斯主义。”文格尔向学生们道歉,承认事件做得过火了,并宣布浪潮到此为止。但是狂热的参与者Tim不甘心浪潮结束,他拔出手枪射杀了一名学生,自己也饮弹倒地。文格尔粗重的喘息声弥漫开来。
整个教学实验的设计者兼操纵者文格尔是一个复杂的角色。文格尔是自学成才获得体育和社会学学位的,平日里大约没少体会到教育背景上的劣势。而且他是硬着头皮讲他不喜欢的课,心里老大不满。实验伊始,在做“元首”的几天里,他显然在不经意间体会着受人拥戴的快感,内心的自大也混然不觉地膨胀。看到无政府主义课堂的沉闷,看到不断有学生转到自己的课堂,他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他报负性地让学生集体大踏步,让“我们的敌人(楼下的无政府义课堂)尝尝灰尘”。在事态的发展中,他未能像真实实验中的Jones一样有效地控制局面,而是与学生一起经历了蜕变。他对自己蜕变缺乏认识,也对法西斯的魔力缺乏估计。他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局面,坚持完成实验,并用极具煽动性地演讲将浪潮成员的情绪拱到了顶点,然后戛然而止。他的用意是好的,让学生们体会到在集体利益至高无上的名义下、在宗教般狂热的状态下什么都能够做出来,他们差一点就要在肉体消灭异己,做法西斯独裁者当年做的事。是的,学生们体会到了。但是,浪潮的忠实成员Tim让文格尔的如意算盘彻底破产。与真实的事件相比,电影结尾的安排显然更有戏剧性,这种血腥残酷带来的冲击颇受争议,但影片也恰恰因此而深刻:法西斯狂热像得助于风势的森林大火一样不可控制,只能以毁灭收场。
可惜,影片在考察文格尔的行为动机方面力度不够。在真实的事件中,Jones好几次想终止实验,但还是冒着风险赌上一把。是的,这是一个危险的教学实验。如果说,实验的目的是让学生体会独裁政治的恐怖与迷人的话,那么实验的指导者似乎不该和其他参与者一样只享受迷人的部分,而不为预料中步步逼近的恐怖担惊受怕。但电影中我们没有看到玩火者文格尔在实验期间有何矛盾挣扎。既扮演了“元首”角色,招致他人议论和批评就在所难免。但当妻子指出他在课堂上享受学生的崇拜和瞩目,并利用学生的拥戴来操纵他们时,他本应正视或至少同妻子好好解释。但他却出口伤人,一下子戳到妻子的软肋:拥有硕士学位的妻子不得不靠吃镇定药才能去学校。文格尔似乎有点太享受过程了,这使得他的实验目的在实验中几度迷失。结果是,影片整体效果是让人思考法西斯主义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密切,而影片本身却没有给事件的始作俑者文格尔以适当的反省时间或机会。这显得有点滑稽。你可以说影片末尾文格尔被带上警车后茫然的眼神说明了人们的疑惑远未结束,但是对文格尔做一些动机研究并不影响这一话题的延伸。
影片中Tim是仅次于文格尔的重要角色。Tim是一个软弱的、经常受欺负的“软脚虾”,靠孝敬大麻给那些强硬的小混混们,获得“大家都是兄弟”的自欺欺人的假象。无论在家庭中还是在学校,他都被人忽视,靠陪小心、说大话赚取些许关注。他代表着社会中被排出社会体制之外的“暴民”。暴民,汉娜·阿伦特说,“首先是这样一个群体,代表了各个阶级的多余人物。”暴民不同于民众。民众“为寻找真正的代表而战斗,而暴民却总是叫喊要寻找‘强人’、‘伟大领袖’”。由于暴民处在社会底层,长期被排除在社会之外,在政治上没有自己的代表,就必然想从体制外寻找他途,“倾向于在那些运动及其影响中寻找政治生活的真正力量”。[1] Tim在浪潮运动中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正是在浪潮运动中,作为这一集体的一员,他才第一次感到自己的重要。因为在集体利益的名义下,个人的学习成绩、家庭背景、经济条件等等都不再重要,对个人的价值评估完全依据他对组织或组织从事的事业的贡献。Tim以决绝的态度、满腔热忱地投身于浪潮中:烧毁了他所有的名牌衣服,积极创建和维护浪潮主页。况且,他还立即获得了好处——浪潮成员在集体、团结的信条下帮他摆平了小混混的挑衅,并答应一旦他有麻烦就可以帮助他。这更坚定了他参与运动的决心,他冒着危险爬上建造中的大楼,把一个巨大的浪潮标志画在脚手架的围幕上(其实不可能)。他还忠实地充当文格尔的保镖,集会时积极维护秩序。可以说,Tim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为自己的重要性加分的途径,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暴民心理中还潜藏着罪与恶,这使他们倾向于使用暴力。Tim在网手买了手枪,用手枪吓跑了另一伙混混,将手枪与浪潮标志放在一起放在浪潮主页上。所有这些,都直接导致了最后的悲剧。
影片所描述的教学实验看似一场闹剧,但实际上,“浪潮”运动是一个微形极权主义运动。作为一个政治学标本,它具备了极权主义的所有主要特征。选出“核心人物”用个人崇拜建立起来领袖原则,要求成员的绝对服从与忠诚。学生们被要求回答简短,“简化”思想是极权主义惯用的伎俩,因为极权就建立在广泛的群众基础上,必须简化思想,简化才容易明确,而且显得坚定果断而非优柔寡断。灌输“纪律铸造力量”、“团结铸力量”等信条,阻断成员建立真正的信念的能力(阿伦特说:“极权主义教育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培植信念,而是破坏形成信念的能力”。[2])。用纪律、团结来获得从事某伟大事业的崇高感(其前提是无原则地服从)。用服装消除个性及差异,用标志(使用暴力和暴力符号是振奋大众社会的策略之一)和手势缔造神秘感、归属感。宣扬集体主义、团体内的平等,孤立、排斥异已(身穿红衣的Karo举手要求发言,却被当成了透明人),对反对者施压、恐吓、清算。影片最后的集会让人想起纳粹党代会,以及很有演讲才能的“元首”希特勒。
极权主义并不只对暴民产生魅力,也同样吸引着精英。在阿伦特看来,极权主义运动是暴民与精英的结合。极权主义不仅有着种族主义、帝国主义根源,还有着深刻的心理学根源。根据埃里希·弗罗姆在《逃避自由》一书中的分析,现代人在谋求自由的过程中被卷入矛盾纠结:自由虽然带给人独立与理性,但也使他孤立,并感到焦虑和无能为力。“他面临着两种选择,要么逃避自由带来的重负,重新建立依赖和臣服关系,要么继续前进,力争全面实现以人的独一无二性及个性为基础的积极自由。”[3] 显然后者要倍尝艰辛,而选择前者则轻而易举。孤立、无能为力“这种状态伤害他的自我,削弱并吓坏了他,使他欣然臣服于新型的奴役。”[4] 这部分地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么多精英,包括音乐家、作家、大学教授、哲学家,都交出他们的自由,在纳粹法西斯那里寻求精神寄托。在影片中,许多爱思考的优秀学生也卷入其中,充分说明了法西斯的“迷人”——这是法西斯美学一贯地把政治生活审美化所产生的魔力。
《浪潮》体现了德国人对上世纪曾给人类带带巨大灾难的法西斯主义的根源的反思。影片中用许多影像来表现全球化的时代特征:动感音乐、名牌服装、滑板、派对、水球比赛等等。这种视听语言意在弱化地方文化特征,说明极权主义不是某一时代、某种特定文化土壤的产物,法西斯主义所代表的极权政治根苗就埋藏在我们身边,只要时机成熟,历史随时可能重演。
[1] 汉娜·阿伦特:《极权主义的根源》,第163页。
[2] 汉娜·阿伦特:《极权主义的根源》,第530页。
[3] 埃里希·弗罗姆:《逃避自由·前言》。第6页。
[4] 埃里希·弗罗姆:《逃避自由》,第182页。
在欣赏德国电影《浪潮》上的指导语
许锡良
(09级学前教育专业
时间:2009年12月18日14:30)
地点:综合楼B305)
观赏前的指导语
同学们:
上次我们欣赏了法国电影《放牛班的春天》这部优秀的人性教育的电影。大家看了都很有感触。都为电影中的马修老师的高尚人格与人性化教学所感动,也都十分憎恨电影中的哈珊院长粗暴、体罚与法西斯手段对待那些无辜的学生,特别是对待马修老师。但是,这个电影中所反映的总体来说还是喜剧性的。因为电影中只有一个哈珊院长是令人讨厌的人。其实电影中他是很孤立的,最后的结局也很不错。马修老师虽然不得不离开了这个池塘底部学校,但是他赢得了几乎所有学生的爱戴,也赢得了学校里几乎所有教师的尊重。应该说这个结局是很不错的。其感人至深就在于马修老师终究还是战胜了邪恶的力量。其实,同学们,你们毕业后类似哈珊院长这样的领导到处都是,遇到马修老师这样的领导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要提前告诉同学们,在中国的现实中哈珊院长式的领导才是占多数的。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因为,我们这个社会目前基本上是按照哈珊院长的标准在选拔人才。当然,如果同学们毕业后能够遇到马修老师这样的领导与同事,那么我在这里提前祝贺同学们。但是,这种可能性极小。
同学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哈珊院长那样的人品,那样的德性,那样的价值观与人生观究竟是怎样来的?自然,哈珊院长也不是生来就是这个样子,这副德性,一定是现实环境中有这样的土壤。任何现象的产生,都是有其根源的。
今天我们要欣赏的电影是德国产的,2008年在美国首次放映。立即引发了全世界的轰动。当然也包括我们国家。为什么这部电影会如此有魅力呢?原因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它不是虚构的,而是完全真实的。是美国加州的一间中学,于1967年做的一个心理实验,一个中学政治老师,为了讲清专制独裁政府的来源与性质,他做了一个为期只有一个星期的实验。在班上发动大家成立了一个被学生命名为“浪潮”的组织,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这个组织就已经失去了控制,最后以悲剧终结。电影到最后连做实验的文格尔老师也无法控制局面,最后以两个学生的生命代价,才终结了这个实验闹剧。这个电影所揭示的意义远远要比《放牛班的春天》这部电影更为复杂。还涉及到了历史上的专制独裁政府的发生过程。德国的纳粹的产生过程,其方式与方法与电影中“浪潮”组织的产生过程简直是一模一样的。那就是以暴力控制为基础的严密组织的产生过程。组织领导人的产生过程,组织的特征,组织的外在标志,比如统一的服装,也就是制服,统一的标志:浪潮。统一的行礼方式:用右手做波浪状。还有那令人恐怖的团结的力量,那种非理性的疯狂。这些东西,在我们的“文革”时也曾经发生过。看完这部电影,我们再在网上找几个“文革”的片断来看看,这与《浪潮》电影所展示的简直如出一辙,只是“浪潮”里是白色一片,而“文革”是红色一片。哈珊院长就是这种思潮下的产物。这些人类社会的现象是令人深思的。正面就请同学们一起来欣赏这部教育电影。
观赏后的指导语
同学们:
我与大家一样,都还沉浸在对电影情节的迷思之中。我看到大家脸色通红,说明大家随着电影情节的展开,心潮起伏,激情澎湃。这确实是一部值得深思的电影。大家下面再看看二战时德国希特勒在广场上演讲时的气势与那种场面。(从网上下载并观赏二战希特勒广场演讲场面纪录片,约五分钟)这种场面常常是令人激动万分的,同时失去控制的人们,在没有理性的情况下,也是极其可怕的。人们在这种情绪下会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好了,下面再看看中国“文革”时的情景。(观赏网上下载的“文革”红卫兵片断,约五分钟)好,这只是我们从网上能够找到的极普通的“文革”片断。大家看到了当时的红卫兵与“浪潮”中的那些组织的积极分子是不是很相像?这个世界上,这种现象,我们可以统一将之称为“极权现象”,虽然历史背景不同,民族文化不同,但是一旦产生这种东西,其方式与方法是完全一样的。
我们刚才从电影里看到了为什么那些学生会那样痴迷这种组织?因为他们感觉有了这个组织之后就使自己的生命有了意义。在人们有了丰富的物质生活,有了无忧无虑的社会生活之后,他们常常容易感觉枯燥乏味,容易失去精神支柱。楼上用模仿的方式实验专制独裁,这种课让学生听了就热血沸腾。而楼下的政治老师讲无政府主义,讲自由主义就讲得大家无精打采。最后那个开枪打死同学,同时饮弹自尽的学生,他就说了一句话:不能够停止“浪潮”,因为“浪潮”就是我的生命。当他感觉“浪潮”势必停止,实验已经结束的时候,他感到了绝望。这说明这个世界上专制极权离我们并不遥远。而且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其实都充满了专制极权的因素。随时都可能因为某种诱因而爆发出来。这是这部电影要给我们的启示。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爱护集体,在集体中,团结就是力量,集体是温暖的,你没有的东西,集体会帮助你解决,就像电影中一个学生没有白衬衫,另一个同学无私奉献给他一样,这是最容易迷惑人的地方,因为这样一来,你就很容易将自己出卖,从肉体到灵魂,然后就完全依附在这个集体中,继而就依附在这个集体的领袖的怀抱中,就会无条件地服从这个集体,服从这个集体的领袖的指挥,然后让你做任何事情,你都不使用你自己的大脑与良心来作出判断。这种现象最喜欢讲的一句话,就是为了我们崇高的目的,手段可以不择,目的就是我们的一切。正是这种以为目的可以高过手段的非人行为,导致了将人作为达到崇高目的的手段。
同学们,永远要记住,在人的生命面前,人的生命永远都不可以作为手段。要记住,人本身就是最高目的。如果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以羞辱的办法对待另一个,然后说这是为了他好,为了实现更高的目标,这就是骗人的鬼话。同学们,这就是当年德国纳粹成功的奥秘。今天我们在电影中也感受到了。这个电影的意义所在就是,这不是一般的电影,这个电影是完全建立在真实发生了的事件上。是真实事件的再现,这再次证明,只要那个条件存在,那样的组织,那样的专制极权就会再次卷土重来。我们时刻对这种东西要保持警惕。
不要以为这些东西离我们很遥远。其实现在中国的学校有不少越来越监狱化、军营化。一股规训之风正悄悄地向我们袭来。一些借心理训练之名,搞的所谓魔鬼训练营,所谓励志训练教育,还有一些传销训练的场面,都可以找到这些东西的根源。许多学校提倡的封闭式的管理,军事化训练,其实就是这种东西的藏身之地。那些,动辄喜欢以赚人眼泪的煽动,以控制人心的演讲与组织宣传,都是这种邪恶的力量。尽管如果要煽动宣传,我的能力也是比较强的。但是,一定要警惕这种方式与方法。
因此,同学们,当有人要你们组成一个团队,然后这个团队必须穿清一色的衣服,举着相同的旗子,呼喊着同样的口号,再唱着同样腔调的歌曲,然后要你们齐步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坚决拒绝,因为,这是人的心理控制的开始,这就是邪恶的组织,是邪恶的力量。继而一定会要求你们向组织者表忠心,再要求交心、告密、撒谎、惩罚甚至屠杀。这个时候再要说什么“过犹不及”,要中庸之道是没有用的。有时候,这种东西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要付出的必然是大灾大难,常常是以生命的代价来结束的。
人是很容易走入这样的歧途的。人,也是很容易被操控的。我们要自己学会独立思考,学会用自己的良知与理性去作出独立的判断,学会独立地负责,在丧尽天良的事情面前,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借口,每一件坏事,都是需要自己作为一个人的生命来独立负责的。罪恶的事情如果是你做的,那么你就是罪人,不管这命令是谁下的,在这里没有任何借口,永远没有借口。每一个人都要学会独立担当与认真负责。这就是这部电影给予我们的启示。
2009-12-19
今日世界,多数国家都已经实现了政治民主化,而尚未实现民主化的国家也正在试图从“后极权“的坑坑洼洼中走出。许多人可能会认为,当历史翻过黑暗的一页,过去那个血腥而愚昧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了。然而,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世界离独裁有多远?
35岁的德国导演丹尼斯•甘赛尔(Dennis Gansel)透过他杰出的电影《浪潮》(Die Welle)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世界离独裁只有五天。
1. 纳粹速成班
汽车摇摇摆摆,车外人来人往,影片《浪潮》在一片轻松而热烈的摇滚音乐中开场。这是一所普通的德国中学,主人公赖纳•文格尔(Rainer Wenger)是该校一位老师。不巧的是,今天他被告知自己喜欢的“无政府主义“课被另一老师抢先一步,而且事情已毫无回旋余地,文格尔只能硬着头皮在接下来的“国家体制“主题活动周上主讲他并不喜欢的“独裁统治“。
故事就这样围绕着接下来的一周展开:
星期一。
文格尔来到教室时,教室里一片自由散漫的气氛。显然,文格尔并不适应这个课堂以及他将要讲的课。“如果我是你们会去上无政府主义的课,而不是听这倒霉的独裁统治。” 这是他的开场白。当他将“Autokratie”(独裁统治)写在黑板上时,学生们仍在看闲书、发短信,东倒西歪,以至于文格尔不得不停下来希望大家“给点反应“、“好歹这一周要打发过去。“
然而,就在大家七嘴八舌、漫不经心地讨论独裁统治时,文格尔陷入了深思。
显然,他并不相信学生们所说的“纳粹已经远离我们了,我们德国人不必总带着负罪感。“或“独裁统治不可能发生在今天,因为没有民众基础。“
课间休息后,文格尔让学生重排桌椅和座次,他准备做一个试验,让学生们体会独裁的魅力。文格尔说,独裁的主要特征就是“纪律性“。通过口头投票,最后文格尔成为课堂上的“元首“。接下来他要纠正大家的坐姿,而且发言时必须站立,必须尊称他“文格尔先生“,不服从者可以退出。
星期二。
文格尔再次走进教室时,正襟而坐的学生们向他齐呼“早安,文格尔先生“。 “纪律铸造力量,团结铸造力量。“这节课,文格尔要求大家站起来像军人一样踏步,“感觉所有人都融为一体,这就是集体的力量“。而且,踏步的另一个目的是,一起将楼下的“无政府主义课“踩在脚下,“让我们的敌人吃天花板上的灰“。
显然,通过这种集体行动,文格尔试图给“独裁班“的学生们一种优越感– “无论表现怎样,我们这个班也比楼下的‘无政府主义班‘要好“。
接下来,文格尔与学生们一起讨论是否需要穿着统一的服装,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将一种廉价的白上衣与牛仔裤定为他们的“制服“。
星期三。
课堂上,只有女生卡罗继续穿着她的红上衣,其他学生都如约穿上了白衬衫。制服使卡罗陷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她仿佛不属于这个集体。
上学路上,她的男友在说她“自私“,而现在文格尔几乎无视她的存在,同学们也不和她讨论,并视之为异类与不合作者。有人建议给班集体取个名字,最后“浪潮“从“恐怖小组“、“梦想家俱乐部“、“海嘯“、“基石“、“白色巨人“、“核心“等名字中脱颖而出,成功当选。红衣女生被冷落,她提出的“变革者“无人响应。这节课还定下了“浪潮“的标志。当晚,“浪潮“成员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张贴他们的浪潮标志。
星期四。
在“浪潮“组织中获得归属感的成员们的创造力也被激发出来。课上有人动议,既然每个团体都有自己的手势,浪潮也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手势。这是一个右手在胸前划波浪的手势。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浪潮“,并以是否做这个手势与他人划分界线。甚至连卡罗年轻而玩世不恭的小弟弟也加入进来,甘愿为“浪潮“把门,凡不能做浪潮手势的人,都不许进学校。卡罗越来越觉得情况不妙,她奉劝文格尔立即中止这个游戏,因为他“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
星期五。
课程接近尾声,文格尔希望大家将参与“浪潮“的体会写下来。文格尔激进的教学方式同时受到来自校方与家庭的越来越大的压力。因为情绪失控而掌掴女友卡罗的马尔科后悔不已,乞求文格尔能中止这一切,并指责这所谓的“纪律性“不过是法西斯的一套。文格尔知道,一切该结束了。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如期漂亮的结尾。当晚,所有浪潮成员都收到文格尔发来的一条短信:事关“浪潮“的将来,周六12点务必在学校礼堂开会。
星期六。
学校礼堂。文格尔让学生关闭了礼堂。在选读了几篇学生们关于“浪潮“的体会后,文格尔发表了一番振奋人心的演讲,并煽动学生们将其间提出异议的马尔科揪上台来。在一片“叛徒!叛徒!“的高呼声中,马尔科被争先恐后的学生们举到了台上,以接受惩罚。事情本来到此为止,接下来文格尔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法西斯当年做的“,并宣布独裁实验结束,“浪潮“从此解散!
然而,不幸的是,事情并没有按着文格尔的意愿发展下去。狂热分子蒂姆拔出了从网上购得的手枪,乞求文格尔不要解散“浪潮“。“浪潮“是他的第二生命,他绝不允许背叛,即使文格尔也不成。电影由此进入高潮,蒂姆枪杀了一位同学并在绝望中吞枪自尽,重重地倒了下去。
这就是“浪潮“的故事,或者说是一个“纳粹速成班“的故事。它速成亦速朽,然而一切顺理成章。
看完德国电影《浪潮》,终于了解所谓的集体主义。现在的我国人,应该和电影中的学生一样。
也许这也是中国人到所有地方,都需要签证,都内歧视的一个原因。
有兴趣的同学看看,会明白很多事情。
下面是影片介绍:
纳粹速成,只需五日
他们无法理解法西斯主义,但突然间,他们成了这场运动的一部分。1967年,在美国的一所高中里,教师Ron Jones大胆地进行了一场实验:他向他的班级灌输纪律性和集体精神。“很快,事态的发展就失去了控制”,多年后,一位当时的学生回忆道。
Ron Jones束手无策。时间:1967年4月,地点:加利福尼亚Palo Alto Cubberley高中历史课,主题:第三帝国。一个学生提了个问题,为什么德国人声称,对于屠杀犹太人不知情?为什么无论农民、银行雇员、教师还是医生都声称,他们并不知道集中营里发生的惨剧?Ron Jones不知道如何回答。
下课之后,这个问题仍在Ron Jones的脑子了不断盘旋。他决定,大胆地进行一项实验。他要重建纳粹德国,一个微型的纳粹德国,就在他的教室里。他想让他的学生们亲身体会法西斯主义,不仅体会其恐怖,也体会其魅力。星期一,他站在讲台前,不同于以往,他开始向他的班级下达命令。
“Jones先生因其激进的教学方式而备受争议”,他当年的学生Phillip Neel说道,“有一次,他把我们分成两人一组,其中一人必须整天遮住眼睛活动,籍此让我们理解,什么叫信任。”还有一此,这名激进的教师禁止一部分学生,在几天时间内使用教学楼里特定的洗手间。“他想让我们体会,什么是宗族隔离”,Phillip Neel回忆道。这名当年的学生现在是电视节目制作人,目前正制作一部关于Ron Jones 实验的纪录片。
玉不琢,不成器
Jones不仅仅因其激进的教学方式闻名,他同时也是学生的好朋友。他住在一间树屋里,玩朋克音乐。但在某个星期一,他命令他的学生,端正坐姿,抬头挺胸直背,双脚平放,双手背后。接下来的是速度训练:起立,坐下,一遍遍重复。最后他让学生站到教室门外,等他发出信号后,学生们跑回座位坐下。Jones记录下了时间, 5秒,无声的5秒。而做到这一点所需的,仅仅是几分钟的练习。
Jones更进一步。他让学生阅读文章,接着开展讨论,但必须遵循严格的规则:想发言的人必须起立,站到桌旁,先说“Jones先生”,然后才允许发言。发言时必须言简意赅,口齿清楚。谁要是回答的时候心不在焉、随便应付,就必须重新回答一遍,甚至不断重复。
Jones坚持他的原则,并渐渐对结果感到惊讶。捣蛋鬼变成了榜样,他们的勇于发言,见解独特,答案明确。回答问题的也不再仅仅是那几张老面孔,无论是问题还是答案的水准有了惊人的提高。学生们注意力更集中,听讲也更专心。Jones原先以为,学生们会认为**型的教学方式可笑,会抵触,不配合,但结果恰恰相反。要求学生们遵守纪律,服从命令很简单,意外得简单。学生也变得更加有效率。
“他是我们信任的老师”
星期二,他踏入教室,迎接他的是一片肃静。所有人在课桌后坐得笔直,虽然并没有人这么要求。他们的聚精会神,表情充满期待,没有人交头接耳。他们在等他,Ron Jones,他们的老师。他在黑板上写下:“纪律铸造力量”-“团结铸造力量”,然后开始讲课。学生们认真听讲。下课时,他用手做了一个简短的动作:手臂前伸,手掌先向上,再向下滑出一个曲线。一个波浪。Jones把这个手势定为班级的问候礼。在学校里和大街上用这个手势表明身份,身为这场运动的一份子。
Jones把这个问候礼称为“第三浪”。浪潮总是以三波的形式到来,最后一浪,即第三浪冲上沙滩时是最强劲的。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名称和“第三帝国”何等相似。
“Jones先生他是我们信任的老师。我也参加了,一切都似乎很有趣,感觉是场游戏。至少刚开始时是这样”,Neel回忆道。他当时只是觉得挺这位老师上课很有意思。
相互告发-为了集体的利益
接下来的几天,Jones仔细观察校园里的一举一动。在咖啡厅、图书馆、体操馆里,学生们见面时用“浪潮”手势打招呼。这个实验已从教室扩展到了整个校园。
星期三,Jones分发了成员卡,其中三张上有一个红色的叉。拿到这三张卡的人被委以特殊的使命:检举不遵守“浪潮”规定的人。随后,Jones又开始“布道”了,从行动,投身集体,一直说到自我堕落。他被他自己的话感染了,他摇摆于领袖和老师的双重角色之间。他为他充满干劲的学生骄傲,为他们的成绩骄傲,为他们的团结骄傲,他为他自己骄傲。
紧接着,告密的风潮到来了。他只委派了3个学生检举批评者和反对者。结果却来了20个人。他们毫无保留地告发他们拿“浪潮”开玩笑的朋友,出卖他们对“浪潮”表示怀疑的父母。一切为了集体的利益。这场运动在三天之内已经成为了他们生命的全部。
“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事态的发展已经失控了”
“我当时虽然参加了,但应该算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Neel如今说道。有的学生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运动中,但也有学生从根本上反对这场运动。“一次课间,我对我最好的朋友说了一个关于‘第三浪’的笑话,结果第二天,Jones先生在所有学生面前提到了这事,从那时起我开始感到害怕。” Neel清楚,肯定是他最好的朋友告发了他。“而那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事态的发展已经失去了控制。”
当看到如此多的学生为了这场运动毫无保留地出卖朋友,Jones也感到害怕了。他必须找到一条出路,来中止这场实验。但如何才能做到?
星期四,课堂里的人数已从30人涨到了80人。新来的都逃掉了原本应去的课。Jones宣布,“第三浪”是全国性青年运动的一部分,目的在于促进国内政治体制变革。星期五中午12点,将会由总统候选人正式宣布组织的成立。学校里也会有相应的公告。
一个奇异的巧合让这个声明更加可信:时代杂志上整页刊登了一个名为“第三浪”的木器产品的广告。学生们被鼓舞了。“当时没有人对Jones先生表示一丝怀疑”,Neel回忆道。
“我们差一点就成为了优秀的纳粹”
星期五中午,学校大礼堂。超过200名学生笔直地端坐在那里,天花板上挂满了 “第三浪” 宽大的横幅。Jones作了简短的致辞,200只手臂对着他举起,做了“浪潮”问候礼。这场实验只进行了五天,却是漫长的五天。
“当然”,Neel说,“我也在场,作为外人很难想象,短短几天内形成了何种团体的压力。”
礼堂内,Ron Jones打开一台电视。出现的只有雪花。学生们等待着。屏幕上除了雪花别无他物。学生们仍然等待着。他们已经习惯了纪律和服从。几分钟后,终于有人问道:“不存在什么领袖,对不对?”礼堂里炸开了锅。Jones开始讲话,不再大声、严厉,而是柔和、带着自责:“没错,但我们差一点就成为了优秀的纳粹。”
没有人愿意提及这场实验
Jones给学生们播放了一部关于第三帝国的影片:帝国党代会、集体、纪律、服从,以及这个集体的所作所为:恐怖、暴力、毒气室。Ron Jones看着一张张不知所措的脸。最初的那个问题得到了回答。他说:“和德国人一样,你们也很难承认,竟然做得如此过分,你们不会愿意承认被人操纵,你们不会愿意承认,参与了这场闹剧。”
他说得没错。第二天,学校里笼罩的压抑的气氛。没有人愿提及这场实验。“我自己当时陷得不深。所以对我来说,这只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但其他人从此对此只字不提,直到Philip Neel因为纪录片和他们联系。
Neel在收集材料时得知,许多人感到尴尬,居然如此轻易地被“浪潮”席卷。特别是高年级的学生,他们原本不是Jones班上的,但为了“第三浪”,他们逃了原本该上的课。“那是1967年,他们中许多人当时热衷政治”,Neel解释道。“他们参加了学运,甚至黑豹(60年代美国黑人运动)。他们当时都感到无比震惊,如此轻易就放弃了自由。”
“这个实验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我们中的很多人孤独、缺乏家庭的温暖、集体的关心,缺乏对一个群体的归属感。即使把这个实验放在今天,也会得出同样的结果……去你们当地的学校看看,那里找得到民主吗?”
——Ron Jones某次采访时的回答
“浪潮”所体现的是“强权下的服从性”这一现象。著名的米尔格拉姆实验(Milgram experiment)研究的既是这一现象。
1961年7月,耶鲁大学心理学家米尔格拉姆开始进行一项非常著名的服从实验,目的是为了测试受测者,在遭遇权威者下达违背良心的命令时,人性所能发挥的拒绝力量到底有多少。实验的过程是:A假装技术人员,B假装学习者,C是不知情的被实验者。
A对C声称这个实验是为了研究惩罚对学习的影响(实质是研究服从的条件)。B、C在不同房间,由C教给B单词。如果B回答有误,C即可按下按钮对B进行电击惩罚。电击从75伏到330伏以上。B其实并没有被电击,但要根据电击的不同程度假装做出相应的反应,如痛苦的尖叫,强烈要求离开等。C可以随时停止实验,但A会对其进行鼓励,如不用承担电击的任何责任,“继续进行是必要的”、“你没有选择,必须继续”等等。如果经过四次怂恿,C仍然希望停止,实验才会结束。
米尔格拉姆用了40个不同职业的被试者充当C(20-50岁),有26人(65%)服从了A,一直进行到450伏。米尔格拉姆和他的同事大吃一惊,他们全都认为只有少数几个人、甚至只有1%才会狠下心来继续惩罚直到最大电流。由于结果和预期相差太大,他又进行了一次实验,让B的抗议显得更加痛苦。结果,40个新被试者中又有25人(63%)进行到底。
这个服从实验被称作“米尔格拉姆”实验。米尔格拉姆在《服从的危险》里写道:“当主导实验的权威者命令参与者伤害另一个人,更加上参与者所听到的痛苦尖叫声,即使参与者受到如此强烈的道德不安的刺激,权威者通常仍然可以命令他继续。实验显示了成年人对于权力者有多么大的服从意愿,可以做出任何几乎没有底线的行为,我们必须尽快对这种现象进行研究和解释。”
《浪潮》根据1967年4月加利福尼亚一所高中进行的一项实验改编,它清楚地表明:独裁并不遥远,专制也很容易,人们是那么乐于服从,只需要训练五天,便会不由自主地卷入独裁专制的浪潮。爱人反目,同学翻脸,首领一声令下,异议分子竟遭同窗好友群起而攻之—–天下真小,酷似文革的情景在《浪潮》里再度上演。
教育一个具有自由、民主的坚定理念,在任何情况下都惯于独立思考的知识分子,可能需要20年;而培养一个纳粹,却只需要5天,这就是《浪潮》带给人们的警示。遏止强横、征服、专制的心魔,惟有靠培育自由、开放、宽容的心态和民主手段的训练,以及民主制度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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